…

突兀地，黑暗里剩下我们和那座孤单的铜像。

那时，西班牙王国的宗教裁判所每天都在用火刑死异端。民主义以神圣的名义，在拉丁洲大肆屠杀掠夺。人们不能想象，他们究竟是冒着极大的恐怖，还是那个时代也存在一定的言论空间——后人只知，维多利亚修士和萨拉曼卡的人主义先驱们，为视为劣等非人的印第安族，实行过伟大的辩护。

“与其暴他人，不如放弃自己。”

等他送走了客人，回推门时，我们施一礼，问：

在这座不小心会说它没意思的城市，还有一座雕像不能不提。它和我莫名地勾连，似乎是的密友。

他听懂了。他的嗓音尖锐：

“一切民族都有权自我理，选择他们喜的政治制度，哪怕选择的不是最好的制度。”

他不耐烦地转去，大铁门嘎然闭上了。我吃了一惊，这个家伙，好像他对维多利亚修士怀有一仇恨。

正打算去敲门时，教堂的大铁门吱呀一响，几个人漫步来。我们赶快跑上去，似乎是一位神父来送客。

可是我的朋友——只不过多是成了雕像的朋友，倒是多了起来。

在遥远的古代矗立的良知，使我到一被连起的震撼。它使我亢奋而张，心里叉涌着尊严和羞耻。如今，全世界都默认地注视着一个大国对一个小国施暴。他们以国际的名义，把弱者的土地和石油，赠送给正在犯罪的盗。只因为盗的武，只因为盗的恫吓。

不知始自何时，或许是从读过莫德在《托尔斯泰传》里写的一段话后，我就萌生了一个念。这念经过了整整一个九十年代，都没有变得淡薄。我在想像一个人，我对他抱着超一般的敬意。他对我当时遭遇的问题是一个重大的参考，我一直企图贴近他。这个人（也许我说的是他的雕像），就是圣芳济各（SanFranciscodeAsis）。

我们指着雕像：“当然，就是他，FranciscodeVitoria，萨拉曼卡的维多利亚修士。”

第二章雕像孤单第7节雕像孤单（2）

如今读着他的话如读天书，不仅无人听，而且读不懂。

居然我就坐在他脚下！…我大吃一惊。

——“噢，你说他么？他是很早以前的人了！”

五百年前维多利亚修士的一系列名言值得重新背诵：

莫德的那段话，是在他思熟虑之后、决定对托尔斯泰的思想行为行知己的批评时写的。他迟疑着，反对了人类史上的一脉——虽然尚但注定失败的思想和行动。我读得他写这一段时，有一情纠缠笔锋的心境。话语斟酌到如此地步，显他的艰涩选择。莫德如是说：

“如果臣民意识到战争的非正义就不该前去打仗，哪怕受遣于君主的命令。”

——谁都说，现在这个时代，朋友愈来愈少了。

（3）

不过，尽莫德的忠告使我冥神苦想，但他给我更大的提示还是他列的名单：早期的基督教公社，圣芳济会运动，托尔斯泰运动。

（徐迟中译本，p。671）

“您能给我们讲一维多利亚修士的事情吗？”

但是托尔斯泰犯了许多尚的智者在他之前所犯的同样的错误。他看一件重大的罪恶，又愤怒又急躁，急切地接受了一不适当的补救办法∶但在试验这个补救办法时却没有成功而是失败了。劝说人们离开人类生活的主，而采取一条孤立的路去拯救他们的灵魂这个办法，一次又一次地被尝试来纠正社会的弊端；但是除了普通人所走的普通路以外，一切社会改革的路都证明是死胡同。早期基督教公社是这样，伟大的圣芳济会运动是这样，托尔斯泰运动也是这样。

他怔住了：“谁？你说的是谁？”

若想知更多只有请教人。我们看着铜像后的大教堂，这儿多半就是当年维多利亚修士的栖之地。但教堂的门闭着，不是弥撒的时间。

一切自然权利。西班牙无权借传播基督教，对洲发动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