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救援的手…

钢嘎？哈拉挣咬着旋转起来。索米娅喊着：“骑稳，帖！”她的声音也完全不像从前那样甜甜的；而是那么圆，扰得人心神不安，我朝她吼：“别嚷！”随即松松缰，黑立即发疯般又踢又起来。

索米娅，我来了。黑骏像箭一样笔直地朝着朦胧的白音乌拉大山飞驰。宁静的夜激动了…

“帕，你骑得真不错！我原来以为，恐怕钢嘎。哈拉会把你摔下来，喂，喂！你听着吗？”她像以前一样，扳着我的肩，摇着我。

“嗯，喂——”我觉得自己在费劲地寻找话题。这是多么奇怪的、异样的觉呐。“我说，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

“吃饼！”索米娅叫起来“哈哈，我们吃饼！我去取！”她一阵风似地向前跑了。我注视着她的背影，惊奇她怎么会用这样啊娜的姿态在草地上奔跑…

已经得一片斑驳的残雪，在渐渐黯淡的天里显得白亮亮的。去年枯草的土地，在薄暮中颜很黑。凉风阵阵拂过，使山凹里的积雪、袅袅的炊烟和整个牧场都涂上了一分纯净的青。我和索米娅抱着鞍鞯鞭绊，吱吱地踩着很多的雪地朝家走去。索米娅快活得很，她总是一面说话，－面朝我转过，或者脆侧着走，说着，哼着什么歌。

“帕，真的今天就骑么？嘿，真兴！”她的大睛闪着喜悦的光，以前她也常为些小事兴采烈的，但那时从来没有这样一奇怪的味。我的心绪了，不知为什么生起气来。我暴躁地把绊摔到地上，声吆喝她：“喂，收好绊！”接着我揪鬃，跃上了背。

那天天气晴朗，是季里的一个好天。我束腰带，走到草地上，解下钢嘎？哈拉的绊。昨天晚上我们商量过：如果天气好，就正式给备上鞍，把它调教来。

笑了。索米娅也格格地笑了。

晚的三岁没有多大劲儿。傍晚时，钢嘎？哈拉已经学会在鞭的拨下，忽左忽右地顺路小跑了，我下了，把它绊好放开，让它去啃刚冒芽的绿草尖。

尽我一本正经地给黑驹命名为“钢嘎？哈拉”而且得全牧业队的男女老幼都习惯了这样称呼它；但我倒并没有像索米娅那样常常哼着《黑骏》，对我来说，那支歌毕竟还是古怪了一些。那时被我喜的歌是《阿洛淖尔》，一支简单明快的骏赞歌。因为在《阿络淖尔》里，叙述了一匹神从一岁开始，到两岁，到长成熟的奇迹和本事；一直到“在达赖喇嘛的赛会上，它七十三次跑第一”那样的总结。从黑驹降临的那个可庆幸的天开始，我差不多整整一年反复哼着“还是一岁驹哟，你就备上鞍。”等到第二年，它的大脑袋刚刚显得小了，小沙狐般的短尾刚刚能甩上几甩，我就地盼它长大，盼它超过全公社的千万群。那时，早晨在迷糊中被或索米娅推醒，我着发粘的，打着哈欠。直到端起茶碗，还没有清醒过来，只是觉得该说儿什么。一张“二岁哟…像飞箭！”

索米娅朝我跑来。可能因为天的缘故吧，也可能是为了帮我调，她脱去了臃的袍，穿着一件穿旧的、显得很小很窄的旱獭薄袍。她气吁吁地跑来，光直着她的脸。她抬起手臂着汗珠，束着的腰带立即勒了她躯的曲线。刹那间，我的心动了一下：呵…我说不心里的滋味儿，只觉得跑来的好像不是那个和我耳鬓厮磨地一块儿生活了六七年的沙娜了。沙娜——那个为我熟悉的小索米娅是多么小、多么胖乎乎，睛眯得是多么可笑呵，而差几步就要跑到我面前的，却分明是一个颀长，健壮、曲线分明、在光下向我异彩的姑娘。

第三个天——从棚车找一盘破碎的鞍，央求附近的牧民修理。她说，这是索米娅的父亲留下的。自他死后，这个只有女人的家里就没有人用它。而现在该收拾齐整啦；钢嘎？哈拉已经成为三岁，很快就要调教来；白音宝力格也过了十五岁，是男汉啦。

哦，成年的日！当油然而生、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那异样的兴奋和萌动，突然间从心田里破士而的时候，惶惑中的我们究竟能理解它的几分义呢？我们本没有理解，甚至不知这就是青

十五岁是儿童和青年的分界。对早熟的草原少年更是如此。那时，我正一心钻研畜牧业机械和兽医技术，索米娅则在给邻居家的羊群守夜。我早已不再傻乎乎地把半句《阿洛淖尔》哼个没完了，那时我寡言少语，喜思索。父亲来看我时已很少耍威风，因为我常常正在安静地读一本图文并茂的《怎样经营牧业》，或者是赤着上在用镐刨着圈里的羊粪砖——我的汗淋淋的两臂肌发达，他看看就会明白：白音宝力格已经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