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温柔，周从嘉的脸上呈现少有的放松，毕竟父亲捞来了，虽然遭了不少罪。周从嘉从不否认自己的家是带有原罪的，但他无意用简单的是非对错来看待整件事，他更不认为解救妇女的那一刻，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她爹妈能撑多久？”“我们都是照顾过她的人，估摸着，要不了一年半载，几个月他们都受不了吧。开学前去我一趟外公家，看看我妈过的怎么样。”

“那你说咋个办？我去接你妈回来？”周永贵越听越迷糊。周从嘉为周永贵涂完药，直视着父亲的双：“不用。你恢复了继续找个工、挣了钱攒起来。

自然不必拐卖的勾当。周从嘉酷哲学，唯独不怎么喜尼采，尤其反对他的超人哲学，然而现实中的周从嘉偏偏与他不甚喜的学说迷之契合。命运最捉苦命的人儿。

“那可是他们亲闺女呢，认回去了还不对她好？”“爸，村里这么多扯的事儿你还看不明白吗？人心就是这样，乎劲儿持续不了多久的，照顾病人很累的。”

他又困又饿，只想睡一觉。“嗯…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走走。”周从嘉替父亲几下被角儿，随后离开了屋。

周永贵在愚昧落后的环境里，一些行为是“正常的”否则试想一下，没读过书的周永贵在周围都买老婆求儿的氛围下，竟滋生“尊重女”、“自由恋、“生男生女都一样”的想法，这才“不正常”吧。

别心我。考各奖励，大学了我也努力拿奖学金，咱爷俩一起攒钱，等外公外婆哪天护不住我妈了，就把她接回来，带她看病。要是一直好不了，就养着。”

“唉，久病床前无孝，反过来也一样，”周从嘉叹了气，手里的并未停下：“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像能长期照顾我妈的样。”

准确来说，周从嘉在意的是更务实的东西：与母亲分离的“孽”们何去何从，堕落吗？重回光儿生活的男人们怎么，继续买下一个老婆吗？

故而周从嘉从不苛责父亲，更不怨恨父亲。归罪于个意义不大，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改善大环境“仓廪实而知礼节”资源丰富了。人员动了。

“你说的对，无论如何我都得去挣钱。哪怕你妈不回来了。我也能寄钱补偿她。是啊…我儿这么优秀，我必不能给你丢脸，你放心，你说的我听去了。”周永贵说完闭上了。

“那不见得，多一饭的事。你妈好养活得很，她家不缺钱，大不了请个人照顾呗？”“你觉得我妈那几个兄弟妹能同意？长时间分离，早没情了。”

“那。那万一你妈回去治好了呢？”“治好了当然好啊…问题是她在那边过得惯吗？没工作没技能，其他女愿意接受我妈赖在他们父母家好吃好喝吗？他们就不惦记财产了？”

小的时候，周从嘉面对烂泥一般的生活，时常到困惑。为什么家里这么穷？收获那么多粮为什么就卖这么儿钱？为什么妈妈总是偷偷哭？为什么爸爸喝酒？

说，你要去求你妈回来？”“我去求什么，我去求了她就愿意回来吗？”“那你刚刚啥意思？你不是说她要回来吗？”

稍微有几分本事的人，多自带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周从嘉很不凑巧便是其中之一，当然他从生起便与“顺遂”这类好的词语绝缘了。

不原生家的妇女们怎么办，再次回到买家边吗？周从嘉甚至无法对周永贵产生恨意，倒不是说亲情上偏袒，而是一基于逻辑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