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最后说：“现在事已如此，我们都别说它了，你也不要急，还有就是，咋着都不能往绝路上想，好么？”

朱明安却搂着于婉真哭了声，边哭边：“小姨，我…我害苦了你，害苦了你呀！你除了这座公馆，啥…啥都让我赔光了！”

朱明安“扑通”一声在于婉真面前跪下了：“小姨，就算我求你了好么？你先回去住一阵

白牡丹在电话里疯笑起来：“人家王先生才不傻呢！今日下午我找到了他，想让他吃些票，你猜怎么着？人家理都不理，还劝我快抛。人家的4万早在邢楚之捣那夜就抛，都是二十多块抛的！”

于婉真这才知朱明安是为她着想，心中动着，一把吊住朱明安的脖说：“那…那我更不能走了！你不说过么？只要我在边，你就不慌。”

田先生说：“八太太，事情不好哩！‘新远东’易所门聚满了人，都等着天明抛掉票，秩序很，巡捕房已来了人，要找理事长说话。”

朱明安中的泪下来了“嗯”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白牡丹又叹了气：“我都是为你这没良心的！”

不料，电话刚挂上，铃又响了，朱明安以为还是白牡丹，便没接。

白牡丹还在电话里说：“我们都小看这位王居士了，人家是经过宣统二年兰格志橡风的，当年也赔过一千多两现银呢。我一见王先生，王先生就说了，他为今日这机会等了整10年…”

朱明安却听不去，禁不住又去想难捱的明日。上想到腾达日夜银行倒闭已成事实“新远东”的款成了烂账，便怕债权人会因着他和于婉真的关系，要拍卖这座公馆小楼账，遂吓了一冷汗——公馆的小楼真保不住，他挚着的小姨就惨了！便推开于婉真，很有主张地：“小姨，‘新远东’完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你…你得赶快走，最迟天亮走，到乡下老家避避风！”

于婉真一时没明白过来，直愣愣地看着朱明安：“为啥？”

朱明安焦虑地：“小姨，你放心，你不在边我也不会慌的，这一阵我也经过事了！”

也不是存心害咱——人家是想逃命！咱要怪只能怪自己傻！你想想，还有谁会像咱这么傻？”

朱明安对着话筒只是叹气。

朱明安碍着于婉真在面前，握着话筒没声。

朱明安中聚上了泪，哽咽着说了句：“我知。”

白牡丹也叹气，边叹气边说：“最傻的怕只有我了！王居士和我说得那么清，我也明明知再吃也没用，可还是吃了，你知这是为谁么？”

于婉真接了，是易所田先生挂来的。

于婉真用手背轻柔地揩去朱明安中的泪说：“看你说的！这哪是你赔光的？是我自己赔光的嘛！易所也…也是我要办的！再说，我现在不但有这座公馆，也还有了个你呀，我知足了！”

于婉真回：“你就说半夜三更找不到！”

于婉真苦苦一笑：“怎么着你在我里还是小男孩——永远是小男孩，让你一人应付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

朱明安讷讷：“还有…还有那个西湖居士王先生怕也是傻的…”

朱明安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并：“明天这一日不好过，万一那些疯了的人闹到这里，你应付不了。”

放下话筒，于婉真见朱明安两发红，脸难看，便压着心中的哀愁，满脸笑容，偎依到朱明安怀里说：“明安，咱们睡吧，天不早了…”

朱明安惊呆了：他再也想不到这个满“之乎者也”的老居士竟会这么明，早在十多天前就嗅了个中气味，就暗中把4万全悄悄抛空了！人真是不可貌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