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婉真不解：“可…可这么一来…”

于是，朱明安一上午再没一把多，只是不动声地看，并把场内的易情形随时让于婉真通过电话告诉何总长。然而，也实是提心吊胆，怕这般跌下去，局面会不可收拾。

2时整，后市开市，易市场内一下人如蚁集。“新远东”昨日夜市和今日上午前市的骤跌，引起了一般民众的恐慌，许多人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在易所门外等，门一开，便都涌来，一般，人比上午要多得多。朱明安在场内转了一圈，从众人的脸和议论中已觉察，场内的抛风已趋形成，如不联手吃“新远东”真就险了。

中午，何总长和胡全珍、白牡丹等人又是一番张磋商筹划，还把于婉真从易所叫了去参予意见，最后一致认为16元2角已是底价了，不能让“新远东”再跌了，遂决定下午一开市，联手吃。

朱明安心也，愣愣地瞅着于婉真：“这…这是不是太狠了？”

这一手够毒的，搞不好真会把邢楚之的命送掉，于婉真觉得下不了手，可转念一想：这事本是邢楚之挑起的，且在这跌风已起的时候，邢楚之实是自作孽不可恕，便叫过朱明安，把何总长的意思说了。

新远东的价开始飞速回升，由16元转间到18元2角，将停板时已破了20元大关，至每20元8角。

新远东以21元开盘，趋势仍是跌——不邢楚之没手脚，今日的易者受合众、大中国、华洋倒闭的影响，对市缺乏信心已属确凿。开盘后没多久，便从21元跌至20元，朱明安授意田先生吃一些，仍是无济于事，停板时，已跌到19元5角。

于婉真笑了笑，反过来去说服朱明安：“这是邢楚之我们的，商事如战事嘛，来不得妇人之仁的！”

下午是以每16元开拍的。开拍后只几分钟，便有不少人大叫卖。而与此同时，有力的买开始了，何总长和胡全珍派的经纪人，都挤到拍板台下的围栏前，又是打手势，又是伸臂叫嚷，30005000的大量吃。许多要抛的人迟疑起来，把已准备抛的主意先收了，困惑不解地在一旁观望。

何总长笑：“婉真哪，我们那缺德事啥呀？我这人是最恨告密的了！我们不告他，就让他去抢这只帽，今日成这空！”

何总长说：“不但是破产，他还要吃枪哩！八十多万军火钱赔掉，他不想活呀？梦吧！”

何总长又笑，笑得电话的话筒都颤：“这一来要大跌是不是？不要怕，让它跌，跌到一定的时机，我们一起吃，再联手多！”

之人多嘈杂，那眩的觉便更重。

第二盘21元开拍，卖之声已然无存，拍板台下一片买的喧声——后来得知，就在这时，在场外指挥的邢楚之看到势不好，知何总长这边反击了，自己如再把空下去，只有楼一途，遂反多，大量买，才没把镇国军的82万军费和自己的30万血本最后赔完。

熬人的上午终于一分一秒捱过去了，12时正，终场锣鼓敲响“新远东”以每16元2角的低价收盘。

于婉真想了想：“那也只好拼，真是那样就是天命了！”

第二开拍前，何总长打了电话来，是于婉真在写字间接的。昨夜的事于婉真天一亮就告知了何总长，何总长便张动作起来，早饭没吃便找了胡全珍和白牡丹等人，分了解内幕。现在说是清了，邢楚之真就捣了鬼，把手的票抛光了不说，还把镇国军的82万军火款和自己赚来的30万以化名偷拨到日夜银行，今日要大空。

为此，朱明安大为兴奋，把合众、大中国和华洋倒闭的事忘得一二净，当晚立在写字间的窗前，看着窗外夜都市的万家灯火，心情极是愉快，临离开易所时，还给于婉真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得意地对于婉真说：“小姨，今晚你得好好犒劳我…”

于婉真恍然大悟，叫：“爹，你好厉害！连镇国军的军火钱都要赚，这一来，只怕邢楚之要破产了！”

于婉真对着电话说：“爹，那我们就告邢楚之一状，把他挪用军火款的事电告镇国军司令！”

这一来，上涨的动力更大，后市收市价竟又回到了27元3角的位，距昨日夜市28元2角的价位已相差无几。场内场外，众人便议论纷纷，说是“新远东”这二日内的暴跌骤涨，都是空集团和多集团斗法所致，而“新远东”终是财大气，实力雄厚，不论是多集团抑或空集团，都撼它不动。

朱明安又说：“可…可万一受合众、大中国的影响，‘新远东’真就跌掉了底，那…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