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有机会到他梦里去会他和他单独相了，突然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跟你完全没什么共同之，最多是因为年轻时那儿牵连，到老了还觉得得帮他。我飞继合的梦里去照顾他时发现他真是老了好多，看着他那一松弛下来的肌，只想把他抱在怀里安安。可是他说：‘我这么老了，又不能给你什么快乐了，你还是走吧。’我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了？凡过人的都有心不是？我可不是图你那家伙来的，我是想你一个人在世上活得孤独，给你个伴儿，日就不难过了。’他说：‘我的日有什么难过的？儿孙满堂，又都是人五人六的，没有人能比上我的日。’我说：‘你别骗我，我可是修行了几十年的灵了，你那儿心思我再看不来还不是白修了？你不兴，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显老。’他上哭来了：‘我真是老了吧？是不是我老了？明明是兴的事为什么我不兴？明明是了一家英雄我怎么倒觉得窝心呢？一想起我儿继天孙继书开就要哭，怎么不觉得为这两英雄光荣呢？两个孙书风书主现在耀武扬威的当大官儿，我也是看着不舒心。当年听信了什么生贵人大事的鬼话，现在倒教孙孙活不安稳。我们继家将来要是断了孙可怎么办？！我说：‘你这是从哪儿担心起呢？怎么可能呢？你还有一个儿两个孙呢。’他说：‘继成生了三个孙，死了一个还剩两，大孙只留下一个姑娘，二孙终不要娶，三孙刚跟老婆生了一个儿就离婚了，可气不可气？我二儿继天连老婆都没娶就死了。他死的不明不白的，连尸首都没找到，这个人就好像没活过似的。’我说：‘我听说他闹起那么大的军队来，谁都替他骄傲呢。’他说：‘军队在哪儿呢？让人家内地来的军队给接收了。看看现在大岛哪儿还有我们大岛人的地方？书风、书主这两个傻还以为他们真在继承继天和书开的事业呢，——’我说：‘你可不能这么说，说了你就成了反贼了。我这个死人都比你懂得时事。别忘了你年轻时候就逃亡过一次了，现在你要是再逃也带不回来一个像莲英那样的老婆了。’他说：‘我现在要是逃就跟你逃算了，老儿跟着鬼过也正常。再说，我这不是在梦里跟你说么？大白天我找谁说去？我憋死了，要不是今天见了你，就是在梦里我也不敢说。你以后常来吧了。’我说：‘以后我常过来，你要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跟我说吧。我就睡在你边儿，有事时小声叫我一下就行。白天我也围着你，你要是叫我时别让人听见就行。’我把他搂在怀里，他就像个小孩儿似的睡死了，也不叨叨了。男人老了，怎么倒显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