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莉莉说：“为了装得更像一些，医院可以找一两个人陪同。比如您，再加上一两个护士。你们来回的路费和在北京的开销，我妈全包了。”

廖莉莉打量了一下苏大夫两，犹豫：“还有一件事…不知…不知该不该…”

这时，有人敲门。两个人一惊，忙去开门。敲门的居然是廖莉莉。苏大夫又一惊：“你怎么知我住这儿？”然后给妻介绍：“这就是我告诉过你的那个病人廖红宇的女儿…”“廖莉莉。”廖莉莉礼貌地自我介绍。苏夫人忙把“廖小”让屋里。

廖莉莉说：“但怎么说，她心里都特别过意不去…”

廖莉莉说：“她今晚让我来找您，主要的还就是为了这事儿。她想去北京，找一找那儿的领导。不了中南海，能见见中纪委的人也行啊！”苏大夫问：“怎么去北京？”

苏大夫笑笑：“该，不该，你自己全说了。我还说什么？”

苏大夫想了想又说：“费用还不是主要的问题…”

苏大夫立刻变：“什么？”

苏大夫一下站起来，脸整个变得十分难看，指着桌上那个小白信封，嘴颤动：“你…你们…”

“知就好！睡觉睡觉。”灯关掉了。不一会儿，她那边便响起了重的鼾声。

。“咱们家这诊所又怎么了？单位里有人说你了？原先不是允许个人利用业余时间开诊所的嘛！”妻说。“唉，又下了个新文件了，又不允许了。”“一天三变！甭那么些！现在哪个有本事的人不搞第二职业？没有灰收？你没看报上刚登了个案，一个副省长，光从他家抄现金就二百来万，满屋的家用电一摞一摞地堆到天板，几辈也用不完，就跟个百货公司仓库似的。他一个副省长，光靠那工资不吃不喝一辈，能攒几个钱？二百来万现金，他靠啥？”妻说得慷慨激昂。苏大夫却叹了气：“他这不犯了事了吗？了局，等着吃枪儿。”“你那么多哩！这年，谁跟谁呀？能挣一算一，到上门来封咱这诊所时再说。他是犯法，咱们这最多也就是违纪。不怕！”嘿，妻还懂法。

苏夫人忙话：“为了避嫌，老苏最好不去。”

这有啥想不通的嘛！“苏大夫回问妻：“是不是我这个人不怎么样，好人坏人跟我打，觉得都要拿钱来填补我才行？“妻不乐意地嘟囔着：“行不行…么正你一分钱也没敢拿。窝！睡觉！”

廖莉莉说：“我妈说，您开个转院证明，建议送北京治疗，就用。”

廖莉莉脸微微一红，又犹豫了一下：“我妈请您，也请阿姨别生气…她没有别的意思…”说着，她犹豫着从包里拿一个小白信封，怯怯地放到苏大夫面前。

苏大夫说：“这问题不大，医院里同情和敬佩她妈的同事有的是。”

廖莉莉说：“不解决费用问题，医院不会同意让你们护送的。没有医护人员护送，那些家伙不会相信我妈去北京是为了治病。闹不好，他们还会在半路上对我妈下手。这费用当然不能让医院、更不能让你们个人负担。所以你们就甭客气了。”

苏大夫想了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苏大夫说：“还不能说是全为了她。”

夜，苏大夫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苏夫人不耐烦地说他：“瞧你这人，给你钱又不敢拿，不拿了吧，又不甘心…”苏大夫嘟嚷：“谁不甘心了？”“那你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什么饼？折腾得别人也睡不成！”苏大夫一下坐起，把被全带了起来。妻叫：“你疯了？怕我不冒？”苏大夫拉亮了灯，却说：“你说，咱这中国到底怎么了？好人坏人办事，全拿钱铺路…”妻叫：“哎呀…

廖莉莉慌忙站起：“我妈说，您为了她，担惊受怕，还受到威胁，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真的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怎么谢您都谢不尽…”

苏大夫满不在意地说：“嗨，钱的来路多得很，咱吗非要拿那钱？莉莉，我早就提醒过你妈，装着不说话，装着神志不清，以此来麻痹那些坏家伙是长久不了的。下一步怎么办？你妈想过没有？”

“我妈让我来谢谢您！她说，当大夫的工资收也不，为了她，您拒绝了那一万块钱…”廖莉莉说。

傍晚时分，苏大夫离开医院后，廖莉莉赶把苏大夫说的情况悄悄地告诉了廖红宇。廖红宇沉静下来，认真忖了忖，还真没想到自己能遇见苏大夫这么个好人（从表面上看，这个大夫还的），想着不能让好人吃亏，说不定自己以后还需要他帮忙，就赶打发女儿来见苏大夫。

廖莉莉从没在别人家里遭遇过这场面，此时脸一下吓白了，慌慌地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并慌里慌张地收起了小白信封。

苏大夫长长地叹了气问：“也许…我这人的胆儿，真的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