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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4)

关于第二个问题,就是结婚仪式的繁简,他们两个的意见却有儿分歧。焕之以为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双方纯洁地恋着,结合在一起就是合乎德的。至于向亲戚朋友宣告。在亲戚朋友的监证之下结合,却是无关要的,不必需的。那些都是野蛮时代婚仪的遗型,越得周备,越把恋结婚庸俗化了。但是他也不主张绝对没有仪式。他说亲戚朋友祝贺的好意是不可辜负的。不妨由新结婚的一对作东开个茶话会,让大家看见那样满、那样好的两个人像并莲似地

三天一往还的通信,当然不是不值得满意的事情。然而写得来的是有形的文字,写不来的是无形的心情。两个人同在一的时候,往往不需用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到占有了全世界似的满足;但是,如其分离两地,要用文字来弥补缺陷,那就写上千百言未必有一半的功效。我虽然不怕写信,每一封信总是累累赘赘写上一大篇,我却盼望立刻停止这工作。我们哪得立刻停止这工作呢?

其实,说"我们两个"是不合理的。我们是一个!这半个与那半个中间,有比较向心力更的一粘合力在那里作用着。这可以解释我们俩所以有此时的心情的因由…

…合并以后,听夕相亲,灵心永通,无烦毫素:此固至乐,逾于今之三日一书,繁言犹嫌弗尽者也。伫盼之情,与君俱。惟念时节迁,疾于转毂;自今以迄来,亦仅四度月圆耳。非甚遥远,可以心。黄过后,素霜继至,严冬御世,雪缀山河;曾不一瞬,而芳又笑颜迎人矣。焕之君,时光不欺人,幸毋多虑,致损怀抱也…

似的时光居然也到寒冬了。距离结婚的时期已近,一些悠闲的问题都搁置了下来,因为前摆着好几个实际的问题。第一,住家在城里还是在镇上呢?这问题不久便解决了。蒋冰如已决定请金小在校里当级任教师;虽然尚无先例,冰如却有充分的理由,认定小男学生让女教师教是非常适宜的事。那当然住家在镇上了。刚巧距冰如家不远有内屋四间租;前很宽敞,有才过屋檐的两棵木樨树;租价也不贵,只三块钱。焕之便租了下来;待寒假中把母亲迎来,就开始布置新家;那时候金小也毕业回来了,设计的主当然是她。

这个时候并不远,就在明年上。但是,它的诱引力太大了,使我只觉距离它很远,要接近它还有苦行修士一样的一段艰困的期间。假若有一回沉酣的睡眠,或者一个悠长的梦,把艰困的期间填补了,醒转来便面对着那幸福的愉的时候,那多么好!每天朝晨醒来,我总这样自问:"那幸福的愉的时候到来了吧?"及知还没有到来,不免怅然。请你不要笑我痴愚,你应该明白我的心!

他们又在通信中描绘合并以后的生活,如何从事事业,如何自己修,都有讲到,而如何起居,如何娱乐,以至如何理家琐事,也不惮此问彼答,逐一讨论。焕之愿意有个整洁光明活泼安适的家;把寻常所谓家务简缩到最低限度,却不是随便将就,而是用最适当的理方法使它事半而功倍;余下的功夫就用来阅读书报,接待朋友,搞一些轻松有味的玩艺,或者到空旷清幽有竹材川的地方去散步。对于这些意思,金小自然赞同;她还加上些的规划,如接待朋友应该备一小茶几,以便随意陈设茶,不拘形式,外散步应该带一画家野外写生用的帆布凳,逢到风景佳胜的地,便可以坐下来仔细领略之类。每一规划就像一个神仙故事,他们两个在想象的尝味中得到不少的甜。还有些现在还不便提起的韵事和佳趣,便各自在心秘密地咀嚼;两个心里同样激动地想:"如果能得互相印证啊!如果能得互相印证啊!"

她在"芳"二字旁边加上两个圈儿,什么意思当然要待焕之去想。焕之从这两个圈儿,仿佛看见并情话的双影,又仿佛看见同调搏动的双心,因而更渴望合并之期快快到来;在职务方面,虽然不见懈怠,却也不像先前那样寄与太多的心思了。

写到"粘合力",他想得很渺远,很幽秘,他想起一些不可捉摸的近乎荒唐的艳的景象。突然警觉似地他重看信面,检查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语句,会使对方看了脸红的。没有,一也没有,仅仅有"粘合力"三个字。这样不伤大雅而又有象征意义的词儿正合于一个青年恋人寄兴的需要,他就常常用它。

金小写信还是用文言。她说白话不容易写;颇有儿相信时下行的"写得好文言的人才能写好白话"之说,虽然焕之在通信中曾批驳此说,她还是相信。她同样地盼望同在一的时候快快到来;但说得比较隐晦,不像焕之那样惟恐其不明显,不详尽,对于焕之的期待得几乎焦躁烦忧,她多方给他安,因而她自己倒像并不急急的样。譬如在一封信里她有如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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