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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山脚前铺天盖地般驱赶了白昼的喧闹后,他悄悄赶着车向零七连靠近。
他看见大来在书堆中穿行。他向他诉说了来意。他告诉儿子,这一两天,奇迹
似的,他过去在老满堡联队里共事的老兵,都来找他了,差不多集结了有几百人,
据说,这些年幸存下来的力巴团人,都来了。“别看他们五六十岁了。但一个个都
是晒干的尖辣子,已经辣到心眼里了。他们都指望我别向河对岸的人投降。他们发
誓愿意帮着老肖家守住哈捷拉吉里镇。我也去找过你们的团长。我还见了你们团长
的那个老婆。我当然没跟他们谈枪的事。只问阿伦古湖的事。那对夫妇太好了。你
们团长穿着皮茄克,黑的皮茄克,太神气了。他俩拿最好的茶叶招待我,端出一碟
五仁云片糕。我不知道要剥出片儿来一片片嚼,拿起一块就啃。闹了笑话。反叫团
长老婆向我道歉,教我一片片剥。团长知道这样的传说,湖水走不出大裂谷去…
但是他们还是决心要试一试。他称我‘老兄’,你听听,他要我帮助他。他很尊敬
迺政委。他说迺发五是个少有的实干家。引得出水引不出水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
的是必须有人在阿达克库都克做出点什么,在做什么。很痛快。要保住哈捷拉吉里
镇。保住湖口工地。阻止河对岸那帮子浑球。阻止张满全那只小叫驴…你没听你
爹说?你胸口疼?”天放发现儿子一直没做声,眼睛只望着窗外,一只手捂住胸口,
脸色渐渐跟蛾子翅膀上的白粉一样惨淡。便问:“不…我听着…”
“你最近去过大裂谷吗!”
“很久没去了。”
“你还听到过那些奇怪的声音吗?”
“很久没听到了。”
“水有可能通过大裂谷了?”
“不知道…”
“儿子,兴许我们是应该帮助迺发五宋振和他们把这件事于成。”
“阿伦古湖的水都流走了,娘住哪儿呢?”
“儿子,你真相信,娘还在湖里待着?”
“爹,湖上起风了。云头在往下落。雷走山包后。我们都见过那风。闻过那风。
只能往前走…”
“你说的啥话嘛?”
“湖上起风了…”
“你到底想说啥?”
“风…”
“你听我说,张满全这几天在河对岸活动得特别厉害。水杞柳林里的沙滩地都
让他们蹚出许多条小路。他们知道你是我儿子,害怕这大库里的武器会偷偷转到我
手里。他们打了你七叔,怕我带人去报复。他们怕我得到了枪,他们就占不了湖口
工地。他们要先下手,砸你的零七连,抢你的武器库。他们要控制这批东西…”
“我伤害谁了?妨碍过谁了?”
“不是说你干了啥,是说他们压根儿心里就不踏实。大库里的武器决不能让他
们得了去。他们没武器还把你七叔打成那样,要有了武器,河这边的几千口子人和
工地上独立团的那几个营就难说了…我现在手里有几百个老弟兄。我让他们来先
把大库占了。我替你把这批武器保管起来。留住这批枪支弹药。等河那边的人再不
来撒野了,等迺政委重新说话算话了,所有的人都懂这一条:不听话还是不行的,
我把它们如数交还。一枝枪一粒子弹都不会少你的。”
“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