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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最后一扭(3/5)

连里的文书经常瞧见他在自己屋里,在一堆堆书的

中间来回穿行。他在屋里钉了许多搁板。他有时烦躁到一天之内同时看如下的几本

书;非洲人塞塞。塞科。恩关杜。瓦。扎。卢希写的《黑色DNA的转移》,这一长

串名字意译过来,就是“卢希村这地方的比辣椒还要辣的像烧焦了的土地一样伟大

的儿子”还有法国人帕斯卡写的《思想录》,罗海依姆著的《万物有灵论、巫术

和天帝》,亚历山大的克里门特写下的《告诫古希腊人》三部曲,罗马哲学家采利

斯的《老实话》,日本人福岛邦产的《视觉生理与仿生学》和一部中国人写的《飞

机空间机动飞行曲线运动和质心运动方程式》。还有一本已被他撕得很薄了的《北

京及晋冀鲁豫老区方言词典》。这本词典他已看了半年多,每背熟一页,便撕去一

页。他不停地在书堆中穿行,随手抓起这些书中的一本来阅读。飞快地跳读,丢下

这本又去抓那一本。每一回结束这样的穿行阅读,他都会累得四肢巴叉地倒在小屋

的地板上,再没半点力气挪动一下酸软的脖梗儿或身躯。但他会觉得无比的满足。

那些天里他常常做梦。梦到在一个崇山峻岭之中的小火车站上,他独自一人候车。

雨从小山背后的小林子里飘来,空空荡荡的月台上淡淡地飘散着掺和起硫磺味的煤

烟。候车室的红砖墙并不冰冷。那些小山丘上长满细密的茅草。他总想回到候车室

温暖而黝暗的门洞里去。他总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一式的白连衣裙,

提着同一牌号的小皮箱,在检票口等着他。她们不说话,只微笑。她们一边一个挽

起他胳膊,带他向那浑圆的隆起的土丘走去。细雨浙沥。茅草缠绵。步调一致。后

来他又回到小车站上。她俩又在检票口等着他。他们再一次向小土丘走去。雨还在

下着。信号灯全灭了。火车总在不远的地方鸣叫,却开不过来。她们的脚步声轻软

整齐细碎。当他回过头来看时,发现自己仍在那空空荡荡的月台上站着…他发觉

自己白天不想呆在太阳地里,老想找背阴处。老想戴墨镜。老式的。透过黑玻璃看

太阳。太阳中间有一蛇土黄色的泥团,柔柔地流汤。闷蒸。烤灼。他觉得自己没法

应付周围的变化。他们变得那么快。没人脸红。昨天的。去年的。还有七千年前的。

所有那些被算作“人”的东西,所要求于他的,无非一个“听话”要一个人的壳

架。有时候的确需要听话。但如果只剩下一个“听话”只有它才能构建成这种壳

架,那又会咋样?

他要摆脱这壳架。

他扭动。常常扭动。逃脱心底的空白。脱去了灰军服。把衬衣磨破。下半身反

复甩打高大的窗框。在暮色里拉严实了窗帘。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在这样从各种

“人壳”和“人架”中扭动。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真的扭成了。他睁不开眼,

只能听到自己下半身来回甩打地板窗框墙壁的声音,听到坚韧的皮肤在磨赠中发出

的窸窸声,撞倒玻璃瓶辞典和煤油灯。他觉得屋里总弥漫烟雾,腥黄地流动。每次

这样扭罢,他总是渴,好像每一根血管里都只剩下了滚烫的黄沙,脑袋里装的也是

烧热了的红砖。他总要跳起来,跑到自流井上,咕嘟咕嘟喝上两桶冰凉的水。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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