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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在这儿接待地方政府的一些领导。也许还有垦区内的一些首长。
十点钟左右,独立团还将有六个连队开过来接受检阅。为了那一湖蓝里透着许多黑
的阿伦古湖水,这么做还是值得的。宋振和明白这一点。他愿意配合政委做好这件
事。十分钟后,他获悉,今天来观看零七连操练和检阅步兵方队的不是那些首长,
而是他们的夫人、女儿或儿子。首长们已去了木西沟种马场。他们只在那儿活动。
电话通知,要宋振和多准备些女厕所。注意清洁卫生。宋振和顿时觉得受到了极大
的侮辱。他不是对她们有什么成见。但她们有什么资格来检阅他的老兵连队?怎么
可以用他的老兵们去取悦那些胭脂粉黛?况且还有那么一些黄口小儿!他不想冷笑。
铁板起他那张依然很难看的马脸。
到时间,迺发五亲自带着一辆大轿子车缓缓驰进靶场。车里果然清一色的女客。
还有那些子女。女客们惊讶这儿空气的洁净,天的透明。惊讶风的调皮无赖大声地
笑着去捂住被风撩拨斜了的太阳帽和飘拂起的裙,纷纷伸出白皙丰润或干硬黄褐的
手去测试阳光的热量。立即开始议论眼前的一切,并对迺政委表示自己衷心的感谢。
有的便结伙去上厕所。迺发五却发现靶场上空空落落。既没有欢迎的队伍,也没有
受阅的队伍和演练的队伍。在那样一片平坦的黄土地上,只单单地站着瘦高的宋振
和和三个老兵。
迺发五觉出,这位老资格的独立团团长又在跟他闹别扭了。
“咋回事?”迺发五仍然笑着去问。
宋振和让零七连回去了。同时下令让那六个已集合起来的连队解散待命。
“政委,既然只是一些女客上这儿来找找乐子,我看就不必兴师动众了。我这
个老团长给她们练几手,让她们开心开心,就满够的了。要是觉得还不够,我还留
了几个老兵,一起陪她们开心开心…”宋振和打着立正姿势,说得一本正经。毕
恭毕敬。却把迺发五堵得半晌出不来气儿。好一会儿工夫,迺发五才干咳似的笑了
两声,哑板着嗓门,搅动他粗大的舌条,说:“你这儿不方便,就让朱科长带她们
去参观葡萄园里的酒窖,还有刚从法国买进来的几头种公牛。反正看啥都一样,她
们懂个啥?”他拍拍宋振和的肩膀,带着大轿子车走了。
宋振和佩服迺发五的宽容冷静,但心里却又总堵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他让
那几个老兵回连队去了,独自陪着那两座秃秃的小土山,在靶场上一直待到天色擦
黑那一会儿。半边身子又突然抽疼。这种烧灼般的抽疼一直延伸到那半边的脸上和
太阳穴上。他略略弯下一些身子,用一只手去抱住那疼痛的半边。具有典型的马法
氏综合征患者体态的宋振和,不要多大一会儿时间,便在已搬空了的那个简易观礼
台上,拘挛成了一团。
又过了一些日子,迺发五把宋振和叫到自己家。给他看一份电报。电报的大意
是为加强对木西沟各农场武装值班团队的领导,现决定在管理处机关内设武装处,
在管理处党委的统一领导下,负责处理协调全木西沟武装团队的组织、训练、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