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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过渡(4/4)

一个。你可以留下,我可以走。但那样的话,指挥长只会越来越像他祖父,他再也

找不回他自己。要是我留下,也许还能帮他留住一点自己。我问她,你愿意你心爱

的指挥长一生一世只像他祖父的影子那样活着?她哭了。她答应走。她说她知道,

她早就该走了。第十三天的夜里,我用我的马车送走了她。我对你说,我要去省城

给孟买的父母寄一个包裹。你相信了。那天我‘寄’走的‘包裹’,就是她…”

到天亮前的那一刻,妻子死了。那一夜她都不愿睡到床上去。她说她要像在孟

买时那样,在那间临时租来的后堂屋里,屋子小得根本架不起床。他为了准备毕业

设计的答辩,必须通宵达旦。席地而坐,趴伏在一张矮小的几桌上。她不时地用毛

巾蘸了井水,擦去他背上的汗珠。到后半夜,稍稍起来一点凉风,她才能在地席上,

就着他的膝头做枕头,睡上一会儿。后半夜就该轮着他来轻轻地替她擦去鼻尖和上

嘴唇上的那些汗珠。他总是轻轻地吻她,以此驱赶天亮前那点最后的困乏。留住那

点轻吻吧。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恳求道:“别恨我…行吗?别恨我…”

他哽咽地点了点头。

几小时后,她仙逝了。

恩恩怨怨。生生死死。仅有的那一点缘分,也就此了结。

夫人故去后,这位指挥长在跟以往那个自己决裂方面,似乎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他亲自带人到索伯县剧团“小月月仙”家的炕上,抓起了“漏网”的白老大。封存

了白家湾剩余的家产。他毫不留情地执行那六位参谋长的命令,把全联队分队长以

上军官,全拘在马场的那十二个土堡里,逼他们交代与白家的关系。这些土堡,跟

个圆筒似的,径深三五支不等,高有两三层楼高。只在顶端墙沿开一排小窗户眼儿。

早先存放草料马具。堡子里每一只老鼠都曾咬死过猫。特别是在收拾七九两个支队

的军官时,他更加下得了手。一律扒光上衣,绑在拴马桩上,交执法队,用军棍杖

责。不许还嘴。

最后,他抓到肖天放头上。逼肖天放交出那份“开枪令”

那天,他得到饬令,让他立即回老满堡议事,精神上垮了一多半。他把肖天放

叫到自己屋里,沮丧万分地对他说:“一切都完了。怎么干也脱不净木读镇这几百

条人命的干系了。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清这笔账的…”他掏出“开枪令”交给肖天

放。“你要豁出一切保住这片纸。只有这片纸,能给你我证明,在这场阿达克库都

克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血案中,我们是无罪的。收好它,就等于为咱们自己的子孙积

德。我的目标太大,不便保存它。只有你了。拜托…”为了使肖天放更有心保护

它,朱贵铃还在这片开枪令的背后,特别注明,肖天放在料场指挥护卫队士兵向民

工们开枪,是得到他朱贵铃的命令的。接着他又详细记述了省联防总部的某某人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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