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说你呐！”老兵挣了一下。一直到此刻，他和其他那些老兵都还没把前这个个不、年纪不大、肤也不算太黑、长得也还算清秀的“小娃娃”当一回事。但他们却不知，此时此刻，他们“犯”了一个大的几乎是无法挽回的“错误”：你怎么骂韩起科都行，不经福海

作为当事人的那个老兵娃上前对韩起科说：“场长认定犯错误的是我，跟同志们无关。我留在这儿继续‘回忆’，让同志们回去。”

“我没这么说！”那个老兵娃急得都快要哭了，赶叫了一声。他知，这会儿再不说话，更不行了。

那老兵终于受不了了，冲过去，一把揪住韩起科的领，骂：“你这小娃娃还有人没有？”

福海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并且，很快地，那笑纹便从他冷峻的边消失，转示意开荒队队长（也是一位退伍军官）：“把其他同志带回。至于你们…（他指指围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二三十位老兵和他们的家属）留在这儿，帮助这个小伙一起回忆，刚才是否说过这样的话。啥时候回忆起来了，啥时候通知我一声。”说着，倒背起手走了；并把小分队留了下来“看守”这二三十人。事后，许多老兵一说起福海当场的这决定，就特别不能平静。“您是老同志，老资格，又是我们的上级领导，您觉得我们错了什么，怎么┰趺捶＃我们都可以接受。您让一帮小娃娃像看劳改犯似的看着我们，这算啥？”但即便这样，他们当时还是忍了。毕竟是老兵嘛。当时是下午三二十三分左右。一直在雪地里站到六，天已经完全黑了。气温急速地下降到零下。而下午来参加活动时，这些老兵和他们年轻的妻都没有穿大衣，在雪窝窝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几小时后，又让荒原上的寒风连续了这么几个小时，的确已经有受不了。其中还有两位退伍军官的妻，急着要回去给孩喂，胀得也不行了，自行的已经把内衣都溻透了。

韩起科往前走了两三步，走人群，走到圈中央，作证：“我听到了。他说了。”

持了好几分钟。一个退伍军官挤过来打圆场：“场长您先别上火。我在边上待着哩。我可以跟您保证，他没这么说。他也不会这么说…他凭什么要这么说呀…”

“你保证？”福海冷冷地瞥了他一，问。

那老兵冲过去吼：“她们还有娃要喂哩！”

韩起科一把反住老兵的手腕，平静地问：“你说谁没人？”

这时，福海转过脸，略略地瞟了韩起科一。（这个细节，后来也在许多人嘴里广为传。他们认为，这一瞟，意味着，他俩事先有约定，也就是说，这时候福海暗示韩起科，你该站来说话了。但也被一些人决否定。他们说，不止一个在场的人可以证明，韩起科当时虽然站来说话了，但是，场长没有向韩起科发过任何“暗示”韩起科也绝对不是在接受了场长的暗示后，才站来作证的。）

“啥啥？你还想啥？”福海连声喝斥。这时，小分队的人已经闻声赶到，冲人群，三个架一个地，把那个兵娃从韩起科边架开。而其他那些老兵娃也沉不住气了，上前想拽回自己的战友，纷纷吼叫：“别动手嘛。有话好好说嘛。”现场的气氛一下像开弓的箭，张到了极度。还是韩起科了个手势，让小分队的人松开手，放了那个兵娃。几乎同一时间，北京来的那两位护送也立即上前拦住吼得最响、冲在最前边的那几个老兵，不让他们接近小分队的人。

“我说啥了？说啥了？你说我说啥了？”那个兵娃这一下完全不住了，一下就了，炸了，脸盘胀紫，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韩起科的领，连声问。

“我知你们对我有意见，我没准备楼大厦来接待各位。”福海说。

韩起科依然不作声。他觉得没必要再跟他扯啥。场长临走时，已经把要说的要规定的，全说清楚了，也规定妥了。回忆不清那句球话，就是不许走。谁也不许走。在执行福海的决定方面，韩起科从来是十分决的。否则，还要小分队啥？还要他这个队长啥？！

“你还有组织纪律没有？听场长说！”护送也急了，大声打断他的话。比较有经验的他们似乎已经预到一些什么，所以拼命设法，以控制住那正在失控的事态。

福海却圈红起来，他竖起眉，把宽大的手掌向墓地一伸，大声责问：“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会这样看待这些牺牲了的老同志，还认为是我搞死了他们…”

韩起科冷冷地瞟了他一，不作声。

“我们压儿就没打算来住楼大厦。”“想住楼大厦，就不上这达来了…”有的老兵仍在委屈地嘟哝。

“保证。绝对保证。”那位退伍军官上前一步，打了个立正，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