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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木tou匣子(2/6)

小都完全一致。但是在沟底却聚集着一大片杂不堪的土房。韩起科告诉我,这是“盲”们聚居的地方。他们不属于农场的正式职工,既不在籍,也不在编,但归冈古拉农场辖。他们是冈古拉的“黑”又是农场一支重要的劳动大军。他们中间很可能混有逃亡的“杀人犯”或“政治犯”农场曾他们自己填报的老家地址,发函去调查。百分之六七十的回函都只有一句话:“查无此人”冈古拉过去还有一类人也是被要求“单独居住”的,他们被称作“新生员”也就是刑满释放人员。划分给他们“单独居住”的地方则被称作“新生队”只是前些年,边境上不太平,常有或大或小的武装冲突发生。为安全起见,上边决定,内迁这些“新生人员”一夜之间把他们后撤了五百公里。冈古拉这才不见了“新生队”这样的编制。韩起科这小跟我介绍这些情况的时候,总保持着一很平静的微笑,甚至是很温和的微笑,真的让我难以想象他从小是什么“生喝狼”和“生吃”长大的。后来,跟他混熟了,我拿这话问过他。他听罢,又一次温和地笑笑,旋即从腰间一把锋利的短刀,从一刚宰了又剥完的羊上熟练地切下窄窄一长片带血丝的条,放到自己的嘴前边,然后像面条似的,哧溜一声,将它嘴里,有滋有味儿地大嚼起来,然后笑着劝我:“真的很好吃。不信,您试试?”那笑容依然是温和、平静和从容的。

…难以想象,福海的这幢大房,整幢都是用黑杨树板建起来的。它黑红黑红地耸立在一片洁白的雪窝窝中,像一个用千年木雕就的大匣。屋里看不到火墙,但又特别和。以后我才知,他自行设计了小锅炉送都预置在地板和天板里了。墙板都是双层的,中间填了足够的石棉、石灰和玻璃纤维。绝对保,还防火防。我不知该不该把这间用来接见我的大房间称之为“客厅”这里没有沙发之类的奢侈品,但靠墙却个儿挨个儿地放着十把(十二把?)白松木的靠背椅,一儿刷着橘黄的油漆。活儿全自农场加工厂那帮无师自通的“细木工”之手。货真料实,却又糙笨重。包括那个两沉带八个屉八个桌的写字桌,还有那个铺着墨绿桌布的长方形会议桌,桌一准有房梁那么顸,也都绝杀般地油成了橘黄。另外一样陈设是我应该想到,但又不可能想到的是,这大

这么快就要“验明正”?行动果然脆利索。我赶去行李包里取那些调动任职手续和粮油关系。他却说:“这些,您给我就成了。”完全一派“大内总”的架势和气。说罢,他已经先期走到门,闪在一旁,替我撩起了棉门帘;待我一门,便反“咔”地一声用一把一公斤重的铁锁,把门给锁上了,然后恭恭敬敬地把钥匙到我手上,并不不慢地在前边带起路来。到这会儿,他依然没叫我一声“校长”真是“事来,滴不漏”

福海家坐落在场那片坡上。坡上有一片林。他家就坐落在这片林的前边。一踏上去家的路,我又大意外,这居然是一条完全用木板铺成的路。路虽然不宽,但来回也能过两辆大车,还一儿地用某我叫不上名来的杂木料铺成。那木料青褐中带些暗红,颜跟老旧的血迹差不多。(后来我才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黑杨树板。)我去过很多县镇农场,在各各样的中心街区里见过各各样的路,但真还没见过一条纯粹用木板铺成的路。几十年后,我有可能访国的大西洋城,在那儿也发现了一条纯粹用木板铺成的路。站在异国的木板路上,眺望不远波涛汹涌而又浩瀚无边的大西洋洋面,在我心里一阵阵翻着的,却依然是对冈古拉的回忆…

但这小肯定不是个可让人随意拿搓的生面团。我举一个小小的例作证。这一路上,和另两个小分队成员,范东,赵光,很快就跟我厮混熟了“校长”长“校长”短地叫个不停。就他,这个狗,不如何的平静温和,礼貌得,就是听不到他叫一声“校长”而且很明显地让我到,他是在有意回避这个职务上的称呼。他是在等待,等待他那位“场长”对我最后的认可。他不怎么任命我、怎么称呼我,他要看福海的态度,看他的场长最后是否接纳我。果不其然,一到场招待所,只等我安置好行李,草草地洗了把脸,端起新沏的茶,稍稍啜过两,还没等我把冻僵的和过来,他便微笑着屋来通知我:“可以的话,场长想这会儿就请您上他家里去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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