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曼芳突然站了起来：“我刚才说的，让您觉得无聊了？可笑了？真抱歉…可我却想哭！”

“既然市长先生真想听，我不妨说一半献献丑。我只是万方公司的一个小萝卜，章台市怎么变，我不着，也不该我。至于万方公司…说起来也很简单，就看您这位当市长的有没有那么大的魄力去办。一句话，把公司里所有姓田的级职员都辞了，万方的事就好办了。当然，首先要辞掉那个叫田曼芳的女人。”

田曼芳抬起：“您真觉得，章台的问题，万方的问题，只是缺少明的方案吗？中国不缺能人，章台也不缺能人。已经被许多百市百县证明行之有效的方案我可以给你拿一百来，别说全学，就是学它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章台市早就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地步，需要劳您大驾来拯救生灵于涂炭。万方也早就把那难产了又难产的万方牌汽车生产来了。恕我直言，你要是还跟其他人似的，玩这重奖启事，形式主义的东西，它可以闹一阵，可以上工作简报，让上觉得您黄江北在章台没闲着，忙活得来劲，但也就如此而已，它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实际效应。章台缺的不是闹，不是方案，章台已经够闹的了，死人活人，还要怎么的？它现在需要的是真刀真枪的改变。而您这一，产生不了任何真正的改变…”

黄江北微微一笑：“是吗？”

黄江北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么说，很幽默，但是我这人比较死板，不喜别人在和我讨论重大问题时，玩那无聊的小幽默。”

田曼芳拿过那份清样略略地看了一，苦笑：“我要是给您泼一冷，您不会让我的吧？”

“真想听？”

“我对重奖启事不兴趣。”

“谁的教导？伟大领袖主席的？”

黄江北说：“泼。”

“怎么，这就要走？”

“轻信是女人和当官的最忌讳的一大病。你没听说过这个教导？”

“你这个同志各的。”

待十年、二十年，用吗？就是这么说了，你信吗？”

“您要不信，那…咱们就走着瞧。”田曼芳说着，居然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都信…”

黄江北笑了：“他老人家才不这般烂事哩！”

田曼芳严肃起来：“这么多年来，章台换过不少书记市长，待得时间最长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田副省长，当年他可在这儿真了一二十年；再一个就是现在的林书记，从一开始待着就没动过。其他的，就跟走灯似的来回换…”

田曼芳犹豫了一会儿：“算了…不泼了…”

黄江北笑：“怎么回事？快说。”

黄江北小小地抿了清茶，诚恳地说：“曼芳同志，办好章台的事，急需大家的真诚合作。搞好万方公司更是我这个代理市长的当务之急。国家给万方投资了几个亿，到现在为止还没听到一响动。能不能办好万方公司，几乎已经成了上面衡量章台市市长政绩的一条最主要的标准。派我们来，就是要搞好章台的嘛，至于我们个人能力可能有大小，平可能有低，但要搞好章台的决心还是充分的，对这一我劝你不要有什么怀疑。我可以这么对你说，你要是能拿一真能见效的改造万方公司的方案，我愿意听你谈，要多长时间都行。你说要找什么专家来一起论证，我去找。你说到哪儿谈，我去包最好的宾馆间…”他说着，从屉里拿一份报纸的清样，递给田曼芳。“你看，这是我要《章台日报》版条发的一个重奖启事，我拿一百万元重奖，征求改造万方公司的可行方案。不愿要奖金的，我给一三室一厅的住房和桑塔纳汽车，给章台市终荣誉市民的称号。是农民，立即全家农转非。是工人，立即提。如果方案试行有效，本人立即万方公司董事会…”

“那你说说看，怎么才算是真刀真枪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