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挣什么钱呢？”知她在说气话，黄江北便顺着她的话，笑着问了一句。

“几个月没发了？”

“林中县好几个月没给教师发工资了。”

华随随白了邵达人一，说：“市长都没跟我限这限那，你比市长还市长？”

“是吗？”黄江北着实吃了一惊。他停下脚步，又认真追问：“真没发？”

“你真够官僚的…”华随随又给了一句。

“为什么要放在晚间上课？”在回县城的路上，黄江北低声地问。

黄江北真的非常吃惊，他真想再问一句，那些县委县政府机关是否月发了工资。但一转念，考虑到这问题“挑衅”“挑拨”彩太，显然不是他当市长的在这时该问的。但他提醒自己，回到市里，一定要问清这个情况，如果县里的都月发了工资，怎么可以不给教员们发？怎么能这么？

梨树沟小学的场上堆放着大垛大垛的老玉米秆儿粱秆儿和一堆一堆的玉米粱穗。每到秋收夏收，这场就不再是场。但这会儿，在那些玉米粱垛跟前却席地坐着几十个正在上课的孩。每个孩的膝盖上放着一小块木板条当课桌，每个孩的旁放着一盏小灯。寒冷的山风使那几十盏灯在不住地晃动着，孩们在瑟瑟地发抖。一阵风刮来，那块临时支在两个三角架上的旧黑板嘎吱嘎吱地摇晃起来，看就要掉下来了。黄江北忙上前扶住它，华随随也忙去扶住黑板，所有的孩依然一动也不动地在冰冷的场地上坐着迎受寒风，直瞠瞠地看着面前的黑板。黄江北看看嘴被冻裂了的孩，看看那一群群黑压压地站在小学校院墙外默默地看着他的那些山民们，慢慢地缩回了手。

“随随，你今儿个吃枪儿了，逮谁刺谁。有病？”邵达人抢白了华随随一句，然后告诉黄江北：“随随不容易的，主动要求到梨树沟教学，工资福利都要降掉许多，再加上连着几个月不给开工资，还着，一天课都不落。有的教员就受不了了。像原先在梨树沟的那位，就是跟人去城里租柜台买卖走了；有的不了买卖就去打临工上仓库扛大包…哎，真是什么的都有。这儿离县城才五华里，还想看看离县城十五华里、五十华里那些大山沟里的学校吗？”黄江北站了下来，默默地回过去看了看后远的群山。

“怎么不给工资？”

群山无言。

“随随！江北刚来嘛。”达人打断随随的话，随后告诉黄江北：“有四五个月了。各校情况不尽一样，最短的也有三个月没发了，最多的甚至有半年没发了。”

“谁跟你开这玩笑？”华随随没好气儿地答。

邵达人提醒：“别发牢。”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山来了。

“不了别的，还不了三陪？陪不了年轻的，还陪不了那些满把攥着臭钱的臭老？”华随随答得生。

黄江北说：“说。有啥说啥。”

国少先队代表大会的代表，去过北京，而且以会考总分第三的成绩考这个仅次于窑中的市重中学五公区第三中学的。据说，团市委和市教育局在她一考三中时就内定要三中领导重培养这个“好苗”于是不少的同学不再跟她过不去，但还是有不少中的如黄江北、邵达人之的傲慢者继续不服。但慢慢地，傲慢者们发现自己还是得服。这个家在远郊区的小丫只能住校，但学校又没有学生宿舍，她就住在育室的垫上。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每次带一布袋红薯加一苞米粉，一自家腌的萝卜，吃六天。每天打扫场楼，从不懈怠。后来的一天，她在发令升旗时，居然鼻血倒在旗杆下面，引起全场轰动。校医说她严重营养不良，她却还持要在当天考完她最喜的英语和语文，不拿八十八分和九十八分誓不罢休…只是到初三以后，她的功课才慢慢显得不如从前那么好了。而她的红薯布袋却依然在周会课上被老师们用作教给新来的同学示范。她依然要倒，依然要为全校打扫场，但那时黄江北邵达人他们已经离校了。

“这么说吧，下个月再不给开工资，我白天也得去找个地儿挣饭钱了。”华随随说。

“问题就在于你国家没给工资。”华随随气呼呼地答。

邵达人告诉他，有两情况。一是教员白天上其他地方挣钱，只得把课放在晚间上；另一情况是，本村太穷，孩白天得帮着家里挣钱，教员只得到晚间再把孩找回来上课。梨树沟属于第二。

一大锅白红心的红薯真有些手。

“怎么能允许教员白天打工挣钱，晚间再来上课？你拿了国家工资哩！”黄江北问。

坡路越走越陡，黄江北开始。歇会儿吧？邵达人劝。黄江北摇。

过了一会儿，华随随问：“我能说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