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黄大市长，还在心疼那一千七百八？瞧你这抠门样儿。得了得了，不要你利息，分十年偿还，行了吧？”夏志远打趣。

但不说，又怎么跟江北表这个态呢？能拖一天、两天…十天八天…还能拖过一月两月？黄江北这么个火急火燎的人，怎容你拖着不表态？

黄江北咬咬牙：“好吧好吧。一千七百八就一千七百八…王炳乾一个月才给我开支几个钱，你狗日的夏志远这么宰我…”

“你要舍不得就算了！”

黄江北还有想不通：“一件大衣一千七百八？”

先不说也罢。

可是…

又怎么了？还有一万七千八、十万七千八的哩！你逛过档商城没有？”

说不清…

“不可能。再档那也要不了一千七百八！你真把我当土包耍呢？一件大衣一千七百八…哈哈…”夏志远急了：“喂，你到底要不要？老田在里等你哩。”

完全不是屈从黄江北的问题，他和他之间完全没有谁屈从谁的问题，现在是该不该再跟着黄江北的问题。黄江北说他老夏这半年有大的变化。他哪里知他自己这两年也发生了某让老夏担忧的变化。这变化一直在困扰着夏志远，一朦胧的觉。

车飞快地驰了省城。黄江北裹着那件旧大衣，神情一直板正得令人费解。

公路两旁很快现了缓缓起伏的山地，远村，暮越发地重，偶尔才有一辆晚归的车，驮着的草，沉沉地走在归途上，并稀稀落落地撒下一路草。

司机以为是自己一时瞌睡误了黄市长什么事，忐忑着，忙启动了车。

二十四

雨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完全不下了，但天却沉沉地在灰暗下来。不大一会儿工夫，便越发地重。黄江北拿着那件羊绒大衣田家大门，也已经有好几个小时。小楼所有的窗里都亮起了灯光，明黄明黄地辉煌，但又十分柔和。送黄江北去章台的那辆白桑塔纳，几个小时来一直静静地停在路对面一个很少有人使用的公用电话亭边上。车里，车载收音机正轻轻地播放着舒曼的《莱茵响乐》，司机已经睡着了。夏志远沉湎在华丽而富有郁北欧地方情调的乐曲声中，耐心地等待着。上车前，对那个当不当助理的问题，他并没有最后表态。当时情况急，容不得他说什么就跟着一起上了车。看样，江北这一回死活都不会放过他。跟他再一回吗？推得过去吗？黄江北面对着五个省委常委他无法推诿，自己面对一个黄江北就推诿不了？单昭儿老说自己没息，没有足够的男汉刚气，可是…

她又哪里知这里的复杂呢？

黄江北上车时，神板正，好像遭遇了很大的不愉快似的。

说清了，也许会太伤害黄江北了…

黄江北苦笑着摇了摇。几小时前，他了田副省长家，就没想到会在那小楼里遇见那么多本省的名。一些门首长不说，单单本省各大企业各大公司的首脑人，起码就有一二十，甚至还有一些军分区的人。外省驻本省办事的负责官员几乎全到齐。使他意外的还有省歌舞团省梆剧团省电声乐团省新时代音像公司的一些著名演员签约歌手、不著名但长得特别漂亮的演员歌手、不著名也不漂亮但特别会来事儿特别会洋相的那些演员歌手，也几乎都到齐了。他这个新任章台市市长，

二十五

但话又得说回来，就算江北不这么死乞白赖地拽我跟他一起，这一两年来在我心中产生的对他的这些带本的看法，这些带本的重大觉，就永远包藏在肚里，不跟他亮了？我这么，能算是真正的好朋友的法？不愧对这二十来年我们之间珠玉般绝对坦诚清澈的情？

黄江北苦笑笑，从大衣里掏一包东西。

夏志远接过一看，竟还是那件羊绒大衣，原封没动。

夏志远一把摁住衣服：“黄大市长，你这么说就不地了，别以为我在黑你，我这儿还揣着发票哩，我可没迫你要这件大衣。你要不嫌丢人，就提溜着你那三十五元一双的中学生鞋去，我决不勉你。”

夏志远一愣：“喂，老兄，你没舍得送？我说…我说你这个人真够可以的！”

难啊…不一会儿，夏志远看见大门里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是黄江北，便忙推推司机。司机赶坐了起来。

但怎么跟他说呢？我…我的这些看法，真的很准确很到位很有把握而又恰如其分？我想得很清楚了？

黄江北啊黄江北，你吗非得要拽着我？吗非得要为难我？

黄江北无可奈何地：“行行行…一千七…一千七…妈爷！一件大衣一千七！王母娘娘的发丝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