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我覺與他還是與阿嬤她們有話可說，這點我真要佩服秀，她與世人總是

難。阿婆說時，幾次淚直下來，我聽了無限痛惜，心里想着我必定要待秀

天崩地裂龍鳳殂人塵土何代無

可以爰笑爰語。

淘里，及大世界天蟾舞台這等去處，只覺我真是白住了上海多年，竟像廟里的神

，男女之間非常之怕難為情，且是未更世事。去年秀在這里，她陪我們去過西

五六月里，溫州到處有廟戲。溫州戲的鑼鼓行頭唱，倒也是堂堂大戲。我

，也湊湊嘎飯。”我很愛喫，味極鮮。有時還送來乾菜，他們自己種自己曬的。那阿婆家我也與外婆去過一次，好像小時我跟母親到荷塘九婆婆家。

阿嬤她們說外婆福氣好，女孝婿賢。但我與人連少攀談，真是從何賢起。倒

我在房里寫文章，外婆來收拾桌上的鏡奩茶碗，問、“你一張紙一張紙

、“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情一轉就轉過來了，這纔是天有餘。

也是上戰場的人，因我也是犯法的人。但是戲台上顏良已經來，我且看得一

我有時簷下小立，看看中的一株小樹，它總還有，好過我蛟龍離了。

石上的題詩，誦到、

不覺心里一酸，她的世與我的不同，且去今已將千年，但人世悠悠，天渺茫

阿嬤在階前揀選紙漿用的樹樹，溫州的小戶人家婦人多從紙坊領來這樣的

山，現在她來陪我到松台上看廟戲。

照相館事，真真是家徒四，若她倒是無事逍遙，快活似神仙，她因丈夫早過

我現在讀書總要拿來比到自己上，于親的即是好，于無益的即是不好。有時我無端想起家鄉的清風嶺，王氏節婦也是被元兵所俘，在此投崖，我誦她

不是因為我的溫州話不行，而是一了知識人，在廣大的世景里外婆與阿嬤她們

夫面不知何日見妾應料幾時回

提到他的妾、

的采頭，而阿嬤的待兒，與兒待娘，單是這母有親，就已經人世有信。

，月寄錢來家，也糴得米，也買得柴，不必喫蕃薯過日了。

漁，網得滿簍小魚，都是四五寸的白條，送來十幾尾給外婆，說、“你家有姑爺

外婆倒是也有她的朋友，是台門外右首一家的阿婆。那阿婆有有孫，種菜

親訪友回來，便在房里當沿階的窗裁衣生活。我聽他講說上海的世面，朋友

小菜。這阿嬤，便亦勝過我，她在人世是有的。她的大兒去年到上海裁縫

待得更好。

一隻角蟹給她過飯，她飯喫了一碗。一隻角蟹她喫了三天，小人兒也曉得家里艱

，雪白與粉紅兩種米粉的連環糕上印的字，也都是“狀元及第”，就有這樣

看，就竟也走不開了。那顏良，面甲冑如龍形，手執大刀而舞，好像唐朝舞樂

轉瞬清明。阿嬤的兒從上海回來上墳，且定新婦，是親鄰處他皆有上海帶

的兒，今天已經山了，抵得過多少仕宦顯達。中國民間是小孩帽上綴的金字

來送人的東西，給我也有一支牙刷，一塊皂。這次他在家要住一個月，每日拜

我大受震動，有好幾天竟是心里解不開。我就生起氣來貶了它。還是李陵的詩好

她把秀小時的事說來聽聽。外婆說秀五歲時就會替大人手腳，她去河邊洗衣

里的蘭陵王。

在松台山看的是斬顏良，斬韓信，都是斬，見了台上掛的戲牌我先犯忌，因我

幾乎不救，這樣的小人兒，生病且很聽話安靜。后來好了一點，胃不開，買來

我發起小孩脾氣來，她也害怕了。秀已到了蠶種場，仍當技師，來信叫我安心

為生，家門還擺個小攤頭，賣炒豆針線香煙火柴，家里還算殷實。他們常時夜

使用的言話，我反會不曉得說了。我不過是比前院當鎮長兼小學校長的國民黨員

還好一點。還有房東徐家的兒，在浙大當助教的，他寒假回來我見過一次，比

，還是一樣。

東西，已經搗過一次的，攤在筐里，閑下來就揀揀，賺的工錢也貼補貼補每天的

裳，一次跌落里，正是晌午，路人看見撈起，已經差一點淹死。九歲患痢，又

傍”，還有

士紳舊族。偏是此等人家，一窮就分外襤褸妻慘，面孔的線條都變，風趣毫無。那瑞安婦人則搬到就近一個尼姑庵里。她叫陳瑞英，只有一個兒十八歲，在

寫字？”我、“寫字可以教書。”一次她把我寫好的一張稿包東西包掉了。

，要說世俗的熱鬧，慷慨忠信，還是這班手藝的人有風光。那阿嬤當然得意她

，她會寄錢來的。外婆倒是也曉得當值我這個女婿，我卻與她少談天，惟有時要

阿嬤住的廳屋樓上原是一瑞安婦人租住，新近換了姓鄭的，一家四，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