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佐爷的本事是抓辫子

四名长衣短ku的日本汉子在娘娘gong前的阔地上，用刀尖划个大圈，场子就打chu来。不guan人多挤，谁的脚尖也不敢过线。

这儿，除去山门对面的戏面不准上人，四边的楼ding、墙沿、烟囱，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还有些人爬到过街楼"张仙阁"，推开窗子往下瞧。只见东洋武士佐藤秀郎和神鞭傻二面对面站着。东洋武士浑shen全黑，短shen长臂，鼠面鹰目，那样子非妖即怪。傻二还是宽宽松松一件蓝布大褂，辫子好像特意用蓖麻油梳过，上松下jin，辫梢夹进红丝线tou绳，漂漂亮亮盘在ding上。人们都盯着他这神乎其神的辫子，ba望亲yan看见他显lou神功。

东洋武士一抬手，玻璃hua捧上一gen碗口cu、四尺长、上平下尖的木桩子。东洋武士接过木桩，尖儿朝地，拿拳当锤，哐、哐、哐、哐，ying往下砸，yan见木桩一寸一寸往地下扎。这一chu手就把人们看呆了。玻璃hua高兴地又喊又叫。

玻璃hua纯粹傻dan一个。前三天说好，今天比武，日本洋行的老板不来，这边全靠杨殿起和玻璃hua照应。杨殿起还得当翻译。偏巧昨晚杨殿起说铺子里有急事，坐船去了宁河的东丰台。玻璃hua哪知dao杨殿起由于天津人自打咸丰九年望海楼那桩教案，仇洋的情绪好比涨满的河水，使点劲就会溢chu来，他怕招惹众怒，耍个hua儿躲开了。玻璃hua竟然tingmei，他以为杨殿起不在，日本人又不懂中国话，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傻二，瞧！今儿东洋的哥儿们，替三爷我ba撞来了。怎么样？三爷的路子野不野？今儿叫你小子明白明白，是洋大人神，还是你那狗尾ba神。看谁还敢骑着三爷的脖梗子拉屎！谁他妈恶心过三爷的，今儿东洋哥儿就替三爷chu气！哎，傻ba，你怔着干嘛？"

傻二确是有点发怔。

大前天，有人把战表包块砖tou扔进他家院子，他就怵tou。为嘛？说也说不明白。反正那时候中国人怵洋人，谁也不知dao为了嘛。有原因就有办法，没原因就没办法。直到昨天后晌，他还犹犹豫豫，依然没有回表应战。这当儿有人敲门，他坐在屋里没开门，转yan却见一个人站在跟前，就是一阵风刮进来，也没这么快。这人shen材瘦小，鼻子奇大，单看目光透彻的双yan，就知有修行shen厚的功夫在shen。没等他开口，这人纵shen往后一跃，竟然毫无声息地贴在墙上，两tui离地三四尺，原来他左手的无名指勾在墙bi的钉子上，凭借这一指之力自由自在地悬起整个shenti，就像蜻蜓落在上边一样，这功夫可是天下少见的。这人笑嘻嘻对他说：

"我看你的神气不对。哥儿们，难dao你怵洋人？那你还算不上一条好样的汉子。洋人不过yan珠、tou发、pi肤的颜se和咱不同，说话两样，至于其它么——喜怒哀乐，行止坐卧，吃喝拉撒睡，还不都和咱一样？他们吃饱不打嗝儿，受凉不打pen嚏，睡觉不打呼噜吗？要说能耐，各有各的长chu1；要说比武打架，非压他们一tou不可。哥儿们，论功夫，你在我之上。可是我都不把洋人当回事，你呢？咱初次见面，总不能叫我把你看niao了吧！niao给谁，也不该niao给洋人！洋人的武功再各se，总离不开手yanshen法步，你只要留神他用嘛法子，破法拆招，保你打赢。何况你还多一条辫子呢…哎，兄弟，你给我把扇子，这天跟下火差不多。"

傻二转shen拿扇子，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