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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广来洋货店的掌柜杨殿起(2/2)

"嘛去?"玻璃一怔。紫竹林是洋人的租界,那时候,一般人都怕去租界地。

"你瞧瞧我这块,打开——"

"三爷怕过谁?好不好,咱爷们儿不在乎,你得说明白,嘛事?"

"瞧你,喜洋货,却怕洋人。我不告诉你,但准有你的好。"

"紫竹林。"

"您那两个小铜炉还在手里吗?"

"这比你那块画珐琅的怎样?三爷,你听了别生气,你那块是平平常常洋货,我这块在洋货里才是上等的。这叫-推把带问。瞧!镂金乌银壳,打打刻不打分,一个钟打四次,每刻一次。你要想问几,不用看,一推这把儿,响几下,就是几。"

"那好。明早我正要你跟我走一趟。"杨殿起说。

玻璃一听这话才明白,原来杨殿起早就知自己的景况。他没给自己白,是因为有用于自己。准是洋人给他什么好,他才为洋人找自己的。好小!想白使唤人,没那样便宜事!"他就故意说自己明天有事去不成,想挤杨殿起现在就拿表来,杨殿起立刻明白玻璃蠢念。他换了一教训人的气说:

玻璃一晃脑袋,登时明白过来,上答应明天去紫竹林。他把桌上的心全划掠到肚里,起洋货店,乘着肚里有,胡混一天,天黑就去金钟桥边那小混混家去要铜炉。他踢开门,掏一把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一,鲜血直淌。小混混以为玻璃报复来的,"扑通"趴在地上直叩,没想到玻璃却是要铜炉。他当即拿铜炉来,用纸包好,给玻璃。玻璃见床上放着一崭新的珊瑚的小帽翅,不知这小混混打哪抢来的,他顺手起,扣在上就走了。

"嘛价儿?"玻璃问。

于是两人斗起法来。杨殿起一边贬他的铜炉是宣德炉,年份太浅,一边还追着要。这铜炉原是北大关落馆唱莲落的一斗金孝敬他的。他曾经拿这炉,打算和杨殿起换一副玳瑁架的洋茶镜,没有成,这次又嚼了半天,还是没谈妥。杨殿起掏一个洋指甲剪,嘎嘎剪指甲,玻璃次见到这稀奇玩意儿,看得了迷,再也沉不住气了,说拿自己两个铜炉加上飞来凤给他的珐琅表,换一块"推把带问"的怀表,外加这指甲剪。杨殿起觉得很合适了,但仍不吐,非要玻璃把铜炉拿来细看一看再说。

"哪儿?"

里取一个心样的洋缎面的小匣,也放在桌上:

"我那两个炉存在一个小混混家,今晚我去取,明早给你送来。"

"你明白的人,怎么犯傻了?这洋大人是东洋武士,要找神鞭打一架。你琢磨,咱国货抵不上洋货,国术哪能抵得过洋术?这东洋武士要把神鞭撂倒,你三爷不是又神起来了,这事情一半也是帮你的忙哪!难你打算后半辈就这样窝窝下去了?东西算嘛?都是外之,再说,我还能少你的?"

"有位洋大人要会会神鞭。你不是跟他过手吗?洋大人请你去说说,神鞭那小有嘛绝活,这还不容易。你就劲还可以逛逛洋场。"

"你他妈别来这,不想手你给我看?你箱里决不止这块表,还不是装满了洋货!"

杨殿起说着又推一下小金把儿,叮叮当当打了八下,墙上的挂钟的时针正指在"Ⅷ"字上。

玻璃也想装得吃过见过,不去动,但心里,止不住动手打开匣,里边平放着一块辉煌锃亮、式样新奇的大怀表,个儿大,又讲究。自己那块表摆在旁边,就像不品的小乡甲站在人家一品中堂边一样。杨殿起从匣里拿起表来,用手指轻轻一推表壳上的小小的金把儿,里边居然发比胡琴还好听的悦耳之声。玻璃看得那只珠都冒光来。杨殿起对他说:

杨殿起笑

杨殿起说:"这是押箱底的宝贝,哪能卖呢?"说着把表收在匣里。匣却摆在玻璃面前。

玻璃忍不住总去瞅,一瞅心里就像有个小挠。挠他的心。他瞟了杨殿起一,忽然说

杨殿起笑而不答,好似默认了。跟着把话扯到另一件事上去:

"里边好像有个人儿。"玻璃情不自禁叫起来。

杨殿起笑了。

"比人报得还准!人还有遗忘的时候呢。"

玻璃脖梗一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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