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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请神容易送神难(2/3)

"三爷是嘛人,您不叫小的张嘴,小的哪敢在您面前逞大尾鹰?"

"三爷叫你说!"玻璃没想到这小,急啾啾地问。

"三爷,小的有句话,明知您不听,也得说给您听。"

玻璃的火气明显落下一截,蔡六着笑说:

"谁?你知,为嘛瞒着你三爷!?"

"你老纯粹给自己蒙住了!"

"你妈的!那天我给她添堵,她知我丢了洋表洋褂,今儿成心拿这玩意给我添堵!"玻璃甩手把衣服怀表狠狠摔在地上,大叫,"明儿,我瓶镪泼在她脸上,叫她成活鬼!"此时已然满脸杀气。

"小的估摸,您到今儿还不知那玩辫的是谁?"

转天又被人偷去。再过一天,就听说前街上开铺的五一家四都死了。据说是给砒霜毒死的。县里下来人查来查去,把崔大珠抓了去。崔大珠毫不糊,上堂就承认是他在里下了毒,但他说这是药耗用的,谁叫五偷嘴吃?这话不能说没理。官府把这案翻来倒去,也没法给崔大珠治罪,只好放了。可是从此粮店街上,没人再敢搭理这个心比砒霜还毒的人了。那年,没有"德法"一说,他在人心中被判了死刑,得了"死崔"这个外号。他自知在河北那边呆得没味儿了,就挪窝到估衣街上来。估衣街上有两个人人恨又人人怕的家伙,一个是面狠的玻璃,一个是心毒的死崔。当下,两条狼都扎在冯掌柜的羊圈里。

"多半在西吕祖堂一带。哪条街哪个门可说不准。我小时候,家就在吕祖堂后边。记得六七岁时,我娘领我去庙里烧香,认师傅,打小辫儿。不是说,那么一来,就算佛门了;有佛爷保着,不会再惹病招灾。那天,正赶上傻二去剃小辫儿。照庙里的规矩,凡是认师傅的,到了十二岁再给老钱,老在大殿前横一条板凳,过去,就家成人,熬过了-孩灾。俗例这叫-墙。照规矩,过板凳,就不许回,跑庙门,直到剃铺,把娃娃剃成大人样。这例儿三爷您听说过吧!"

冯掌柜不知这是哪气,又不能不,便说:

"幸亏这洋表结实,没坏,一儿没坏。还是你老这洋货好!"

冯掌柜见自己的伙计敢这么讲话,吓得冒凉气。玻璃手指尖几乎碰到蔡六的脸:

"嘛意思?"

天津卫的孩从小就有个贱名,叫什么傻、狗剩儿、狗、大臭、二臭、三臭、秃、狗不理等等。据说,那是为了叫阎王爷听见,瞧不上,就写不到生死簿上去,永远也不走,能长命。不人们信不信,大家都这么,图个吉利。

"傻二的辫长得特足。十二岁跟大人一般细,辫梢长过。他跑庙门,没去剃

"讨您喜呗。"

"往下说——"

"他的窝在哪儿?"

蔡六并无怕意,反而坐在玻璃对面的椅上,笑

蔡六纹丝儿没动,还是笑呵呵:

"有就放!"

蔡六见玻璃被自己的话抓住了,便有意说得静心静气,慢条斯理,好压住玻璃的火气:

这时,门儿"呀"地一响,来一个细利的年轻汉。这是冯掌柜新收的小伙计,名叫蔡六,明能,刚一年,一个人已经能当两个人使唤。蔡六知掌柜的被玻璃缠住了,在窗下偷听一会儿,心里盘算好了才推门来。他门就说:

"好,我告您,那玩辫的在西担挑儿,卖炸豆腐,人叫-傻二-,这是贱名。"

冯掌柜吓得,想跪下来。他不知怎么对付这个说火就火、不吃的混星了。他弯腰把褂怀表拾起来,说话的声音直打哆嗦:

"这傻王八的大名呢?"

玻璃转转珠,问冯掌柜;"你说,为嘛飞来凤那娘儿们送我这洋表洋褂?"脸上明显冒气来。

"臭炸豆腐的,谁叫他大名?"

"拿榔来,我把它砸瘪了!"玻璃吼着。

玻璃一瞄他,分明一找茬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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