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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脸上开始的表情很麻木,但逐步活跃了,脸颊上有了红潮,眼
睛里那种一塘浑水样的目光也泛起了白白的波狼。她的嘴唇咬着,那是在控制着自己,
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她的鼻子里喷着渐渐激烈起来的粗气,好像开水开了一样地出着
热气。
马民时而闭着眼睛,时而睁开眼睛,他心里想看她要干什么。
他不愿意对她采取主动。她一直就喜欢摸他的脸,仿佛触摸着他的脸,她才会感到
他的真实存在似的。马民有一段时候非常讨厌她抚摸他的脸,但他只是控制着这种讨厌
的情绪,这是因为他一直不想伤害她。但今天,他却不讨厌她的手在他脸上抚摸,反而
还有点舒服感,这种感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到过他的脑海里,就如同时间一长而被
遗忘的朋友,陡然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高兴一样。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的鼻子,看着她
的眼睛,她的鼻孔里冒着热气,她的眼睛里泛着波狼。他把她搂住了。“你还很爱我
吗?”
他说。
妻子不说话,而是把他的脸扳过来,嘴唇对着他的嘴唇吻着。
马民一直不愿意吻她的嘴,自从她三年前开始吃舒必利起,他心理上就排斥这张轮
廓并不难看的嘴了。他总觉得她的唾液里有药物气味,而这种药物却是治精神病的。他
可没有这样的病所以他总是拒绝跟她接吻。但今天,他被她炽热的爱情溶化了,就好像
炼钢炉把铁矿石溶化了似的。两人的嘴唇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吮着。当他不想吮而想进
一步下去时,她却不肯,仍然兴奋地吮着他的舌头,丝毫不肯放弃这种时刻。对于她来
说,这种机会太少了,这三年里,她要吻他时,他总是把嘴唇移开而说:“你的身体不
好,我不想这样。”她心里强烈地意识到他是嫌弃她,不愿跟她接吻。此刻,她努力把
握着这个吻,似乎要把这三年来丢失的吻全补足似的。他们吻了很久,吻得很卖力,她
身上的汗都吻出来了…他们做了三年来非常愉快的一次爱后,她筋疲力尽但却很畅快
地看着他。她的身上全是——虽然这种一到晚上气温就严重下降的秋天里,做爱时稍为
留点劲是不应该出汗的。“你身上尽是汗,”马民关心她说“你太卖力了。”
“我觉得好舒服的。”妻子说,对他一笑“好久没这样舒服过了。”
马民瞅着她,她仍然赤裸裸地躺在他的身旁,身上什么东西也没盖。马民扯过毯子
盖在她肚皮上“会感冒,”马民说“这样的天气,寒气最容易钻进毛细孔了。”
“我好热的。”
“现在不热了。盖着。”马民说“我别的都不怕,我就是怕你病”“我的病已经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