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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着,一张瓜子脸显得很美。马民觉得这张脸是一张
葵瓜子形状的脸,显得略长,背景是通往外面的黑虚虚的门洞,因而这张脸就特别的亮
丽。马民简直想不顾一切地亲一下,简直想把这张脸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
轻轻地抚摸,就像妻子时不时抚摸他的脸一样,直摸到她入睡。马民说:“我不怎么喝
酒,我一喝酒就不舒服。”
彭晓脸颊上又闪现了一对迷人的笑靥,马民真想弄清那笑靥是怎么瘪下去的,但笑
靥很快又消失了,脸上又是那种白净、红润和光洁。彭晓夹起一块白菜轻轻盈盈地举到
嘴边,但半途上又停下了,又一笑,两个笑靥自然又闪现了下。“下次你请甲方验收,
没人喝酒就把我调来,我还是可以喝两口的。”她说。
“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马民说“我找到了一个…”她没等他说完就说:
“你找到了一只替罪羊是罢?”
马民嘴里想说的是“我找到了一个替死鬼”但彭晓抢先说了“替罪羊”三个字,
他瞥着她,觉得她说的“替罪羊”更准确,对于他来说,喝酒真的是受罪。他从心里十
分讨厌喝酒,他小时候,父亲是个没有一滴酒就过不得日子的角色。父亲可以喝光酒,
就是说不用任何一点东西下酒也可以喝一两。父亲常常半晚上爬起床,坐到一张矮靠椅
上,盛上半杯酒,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的月光把它喝完,然后又爬到床上睡觉。父亲把
自己的一点工资的大部分倾泻在酒精上了,为此他那个善良的母亲只能一筹莫展。母亲
从来不怨父亲喝酒,母亲从来不大声说话,母亲总是默默地瞧着父亲在家里干的一切。
母亲的职责就是收拾残局,母亲怕父亲,因为父亲的拳头也时常落在母亲的身上。有次,
半夜里,父亲只身坐在桌前喝酒,母亲起床说了句什么,父亲就同母亲吵起来,母亲跟
父亲争,父亲就揪着母亲的头发,把母亲的头往墙上碰,还大嚷大叫,大有要置母亲于
死地的情形。马民当时血直涌,心里想着我长大了,一定要替母亲报这仇。他当时求父
亲不要打母亲,但父亲把他恶狠狠地推开,继续喝斥着母亲。母亲的出身很糟,是个手
工业资本家的女儿,而且母亲家与原国民党湖南省政府的某个官员是亲戚,在那个“左”
了又“左”的年代里,父亲认为他倒霉就倒霉在母亲身上。他认为母亲那资本家出身和
复杂的社会关系,克了他的一切好运,使他一不小心就戴上了“右派”的帽子。母亲是
个任劳任怨的弱女子,默默地忍受着丈夫的欺凌,一生都在为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操心,
生活的什么乐趣都没享受过。
而父亲却一生都在酒精里遨游。马民感到他之所以抵制喝酒,可能是他从小就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