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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晕。她把目光从水中移到天空,她这才留意到宁谧的天空十分美丽,那轮圆月悬在碧天上,红黄蓝绿几种颜色围绕着月亮。这种月相她还从没见过,她被迷住了,她盯着月亮。她想这是给我什么启示吗?我从来就没找到过我想要的东西,我以为我的爱情感动了大力,其实只是感动了我自己,我怎么能感动他人呢?他有他的生活模式,他在他的自我意识里存在着,一旦发生冲突,甚至只是露出冲突的端倪,他就躲到他的自我中心中去了,那个"自我中心"里她的比重是那么轻,也许只是一朵浮云,也许连浮云也不是。她想。她的目光又移到水池中,水纹丝不动,她拾起一颗小石子,丢到水中,水面上立即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圆月破碎了,晃动着,随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月亮又成了一个由几种颜色包围的圆盘。远处传来轮船的呜呜呜声,还有一辆汽车驶过的声音,这两种声音逝去后,世界又是一片宁谧。她想起弟弟在《长沙晚报》第四版上谈论的一首禅偈,偈曰:梦时有我哭,醒时无我笑。贪嗔痴何在,正好自观照。她又一次感到自己很好笑地笑了笑,她觉得她的大脑不再肿胀了,她觉得她像这个月夜一样能面对她的未来了…她在这张石凳上坐了很久,她感到世界上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是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却是烦恼和茫茫黑夜,你永远捕捉不到你想寻找的东西,失望永远等着你…天色微明了,她看见曙色从薄云里透出来,黄黄的一线,驱散着漫漫长夜,接着又有几抹黄色从云层里射出来,将黑夜冲得更淡了。一只鹰在晨曦中盘旋,忽而飞进云层,忽而又从云层里飞出。整个天空都是它的,它在天空上自由自在地翱翔。她痴迷地瞪着它,我应该成为这只鹰,她想。弟弟被她回来的声音惊醒了,弟弟本来就有起早床的习惯。弟弟注意到姐姐的脸色很白,像纸一样白,且十分疲倦,便请到姐姐一晚没睡觉。"你昨晚没睡觉?"
她回答弟弟说:"我看到了一只鹰。"
弟弟注视着姐姐脸上的表情,觉得姐姐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古怪。随后,他把目光移到了姐姐的头发上,他发现姐姐的有额上有一绺头发白了,他找到了古怪的原因,惊异道:"姐姐,你这绺头发白了。"他脸上露出了担心姐姐的神色。
邓瑛并不惊慌,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眼,她看见她右额上有一绺手指粗的头发全白了,绕着她的颅骨向后弯去,如一条白色的带子缠着头。她摸了摸,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白了就白了,姐姐也四十岁了。"
她睡下了,她睡得很宁静。中午弟弟走进书房叫她起床吃饭时,发现她的脸色在睡梦中恢复了红润,仿佛脸上有一层光在闪耀。弟弟说;"姐姐,吃饭了。"
"哦,"她醒了,"我做了一个好梦。"
"什么梦?"弟弟问她。
她回忆着那个梦的样子看着弟弟,"我梦见我的头发都剃了,成了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