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通民警服的年轻人走来，他就是理这场车祸的通警。他生一张方脸，眉很黑，嘴很大。他说："你醒了？你知你的车同客车相撞吗？"

她上就回忆起了因幻觉产生的车祸，她想要是那一刻集中注意力开车，这个车祸就避免了。从车祸她想起了今天图书馆验收，她对护士说："医生，什么时候了？"

"我对佛和一窍不通。"大力说，"我没有时间了解这些东西。"

走到了寺院前，寺院门前有两棵很古老的树，一棵是樟树，一棵是枫树，这些树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树这么壮，没有三四个人牵着是抱不拢的。寺庙的上空团团转转是一派念经的声音。他们走了去，寺庙内也有几棵同寺庙外同样壮的树，院内是空的，他们看见了两只音箱立在庙门前，念经的声音是从音响里扩散至四周的，一个年轻的士从一扇门里走来，他穿着黑布衣服，一黑发。和尚是要剃度的，这是士，因为士不用剃光。

"附二医院。"护士说。

他们下了山，走了这片空气清新的自然保护区…图书馆验收的那天，她起床晚了，于是她急于往H商业学校赶，结果她的奥迪和一辆湘运的客车相撞。她的车撞在迎面驶来的东风牌客车上，幸亏在相撞的关都煞了车，不然迎接她的肯定是车毁人亡。还好，只是车撞坏了，整块玻璃撞碎了，她把握方向盘的手撞伤了，上碰了个包大的包。一个人是要付代价的，她在医院里时想，这可能就是她付的代价。她自己非常清楚，那一刻，她脑海里现了幻觉：她是一只漂亮的梅鹿，而他是另一只漂亮的梅鹿，它们在布满了矢车、狗尾草、蒲公英、满天星、太和白兰的草地上腾着，你追我赶。就是这个丽的幻觉产生了车祸，当她从幻觉中醒过来时，她才注意到她的车即将与大客车相撞，于是她踩了煞，但是她听见轰的一声，好像脑壳炸开了一样，仿佛瓶打碎了，清醒时她已躺在病床上，一酸疼。她问一个护士："我这是在哪里，医生？"

通警要调查，她看着这位年轻的通警，她说："我脑壳嗡嗡地响，记不清了。"

他不相信的模样看她一，"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他说，"我是凡人。"

他们走了寺庙，继续下山，"其实佛也好也好，都是一逃避世俗的思想。"她想了想说，"我有时候也想逃避现实，躲到大山里去，但是又没有勇气抛弃一切。"

通警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问你。"

邓瑛从她弟弟的文章里获得了这样的知识，和尚讲究修行，士在一"无为"的状态里，什么也不。，是老和庄所创，是中国的土特产。佛是从印度传来的，是达于南朝梁武帝年代取西藏带中国的，距今已有两千年了。邓瑛把她了解的这些讲给大力听，邓瑛说："这是庙，不是佛庙。我在世时是个佛教徒。"

邓瑛看了这位一脸和善的通民警，又闭上睛休息，边回忆现车祸的那一刻的全过程。她回想起来了，那个片刻她的心分裂了，不在车上，而是在一个鲜盛开的幻觉中，她成了一只梅鹿，他也成了一只梅鹿…这个幻觉一直缠着她，为什么？直到几天后，当大力来医院看她时，她还在病床上遐想。遐想是什么？遐想是在某一事上行悠远而好的想象，思想放松到了产生幻像的境界里。大力是拿着一大束鲜来看她的，那一大束鲜是于温室里培植来的一朵朵红艳艳的玫瑰，扎在玻璃纸里。她到了，她不是被他来动了，她知他来，已经有了他来的思想准备，但她不知他会拿上一大把鲜来看她，她被鲜动了。在她将近四十年的生命里，从没有人向她送过鲜，在她需要鲜陪衬的年龄里，那个年代人们还没送鲜的意识，甚至认为送束鲜还不如送枝钢笔给你有价值。那是个一切都用价值来衡量而价值观念已降低到零的年代。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