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坐在一边，垂着任她责骂。她从里到外地骂了他一个遍，骂得自己都累了，懒得说话了。她觉得自己也骂够了，一看墙上的钟，已是凌晨四多钟了。她重新上床睡觉。他跟着她走卧室，扑通一下跪在床边，低着说："我确实没用，我确实不好。我什么都不如你，我没有读大学，没你会赚钱，我欠你的太多了…"她不理他，扭开脸闭上睛睡觉，但她怎么也睡不着。他跪着，这无形中给她的大脑施加了压力，让她无法睡眠。她忍着，看他怎么办，他一直跪着，不再说话地跪着。也许跪了半个多小时，也许是跪了一个小时，她打开了睛，窗外的天空竟开始发白了。她翻转看着他，他一脸贱相说："你原谅我吧。"

她为他找的苍白的借一笑，她仿佛看见一只漂亮的海豚腾空跃起，又跌碧蓝的海中隐没不见了，但它却溅起了一片丽的白的狼，让视者心怒放。"那你来一起听歌吧，我在塔克堡。"她说。她回到位置上坐下时，邻桌的男人还是用那勾引意味的光瞧她。

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派所，她丈夫跟在她后。回到家里，丈夫一副赎罪的样瞧着她，目光里还有几分惶惑，就像一只讨主人厌的脏狗，不安地瞧着主人一般。"你毒，你居然背着我起毒来了。"她一脸气愤，"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我这样为这个家赚钱，你却拿我的钱毒，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男人？你一用都没有呢你！"

她把车停在了位于塔克堡前的坪上，走了喧闹的酒吧，她希望烈的摇乐能洗涤她那张的大脑。她觉得她的脑海里长满了海藻，而那些海藻正同她的生命一并争夺着她脑海里的氧气。她希望像风暴一样烈的摇乐能扫她的脑海，把恐慌和晦气排去。她坐到了一小方桌前，服务小为她端来了一杯茶，还端来了一盘果，果是切开的西瓜、国提和一一的苹果。一个发很长的年轻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唱着崔健的歌，一边努力地弹着吉它，一群年轻姑娘围着这个年轻歌手看着。她估计这个长发年轻人只有二十几岁，她想要是她也只有二十几岁那多好啊，那她就可以重新生活，重新选择。一个坐在一旁的中年男人时而拿目光审视着她，猜测她是一个人还是还会有人来。他拿不准样的瞅她，那目光是探寻女人奥秘的目光，仿佛上面装了个探测。她不理他，就让他盯吧，我一个人太孤独了。她想。她的手机突然在她包里响了。她拿手机时看了那男人一，那男人正表示惊讶的样盯着她，似乎是为她还有手机吃惊一样。她想笑，但觉得那男人长相并不讨厌。"喂。"摇歌声和吉它声太吵了，她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她举着手机走了来，这时她才听清对方是大力，他说："你那里好像歌舞升平样的。"

她似乎闻到了他上的鱼腥味，那混淆在这座空气龌龊且尘土弥漫的都市里的鱼腥味。她忽然很希望他在她边，"你在哪里？"

一刻钟后，大力穿件细格衬衣和一条西短来了，他没看见她，她却看见了他。她为自己把他想象成了一只海豚而微笑了一

拖拖拉拉地打开了铁门，他走了来。年轻民警说："要把毒戒掉啊，不然，你屋里钱再多也会吃空的。"

那天晚上她实现了在知青茶楼的许诺——把给了大力，这之前她总是守着最后一防线，尽她上了他，但她被埋在她心里的德观念制约了，就好像捍卫着村庄的大堤被纵横错的树牢牢地抓住了一样。那天晚上她决定听其自然，把一切都给上帝会审判。她先是开着车在路上疯跑，她觉得她在这座城市里有像一只受伤且饥饿的山羊，到寻觅绿茵茵的草地，可是迎接她的是空漠、固又冰冷的荒地。她越来越觉得她在这座楼林立的都市里，不过是一只颈脖在滴血却无人理睬的、孤立无助的山羊。她到恐慌，到这个世界是那么冷酷和陌生，就同一只真正的山羊打量着这座喧嚣的城市一样。她决定到塔克堡去，让音乐和年轻人的歌声冲淡她的恐慌和不安。

"我在家里看电视，电视没味，所以就跟你打电话玩。"

现在她想起这一幕，她觉得他什么事情都得来，一个没有尊严的人是得任何事情的，就因为他没有尊严，别人不屑于的事情他也会，别人害怕的事情他也敢，一切都决定于他没有自尊心。你要摆脱的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而是一个无赖。她想，你要摆脱无赖那你就得学会无赖的那一，但你是女人，女人也可以成为无赖吗？女人可以成为""，但没听人形容某个女人是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