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里？

“那我送你去，趁现在还早。”何平说。

我大学毕业的第三年曾在一家大百货商店门前碰见过一次冯焱焱，她胖了些，但脸庞儿仍显得很，睛也很亮。她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后跟着一个小保姆。那是个街上人很多的星期天，也很，我骑一辆松鹤牌单车去我朋友家吃中饭。我路经百货商店前时，一就认了她。你胖了，我说。

就这么几句平平常常的话，她就同一度与她关系很的我告辞了，似乎她怕我再在她漫长的人生旅途上掷人什么东西似的。

汪宇是很幸运的。他至少有两个貌的姑娘在同一时间同一地认认真真过他，有一段时间，我时常晚上睡觉前白费心思地对自己行憧憬，展望自己次日早上起床时突然就跟汪宇一样英俊，嗓也跟汪宇一样的好，能把清清的河蓝蓝的天唱得使方琳或冯焱焱暗动芳心什么的。白日梦。就这么回事。

一辆中在我们一旁煞住了，冯焱焱忙率领保姆上了中。来玩罗。她在车窗内说。

我那天真想对她说，冯焱焱啊，你何必这么来去匆匆呢，何必呢？

学习把她的全注意力从我边拉扯过去了，她又无视我存在地起数学题来，很投。我坐在她铺上烟，与她同房的那个女知青去年招工走时我还暗暗兴，心想这间房成为我和她的天地了。过完节回来后的一天，一个七五年下乡的女知青企图搬到这间房来往，被冯焱焱当着一些人的面（当时大家坐在堂里吃饭）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还以为这拒绝是为了拥有一块我和她谈不受扰的天地，从而放开胆一些双方愿意下去的事

今年恢复了考，我们应该考大学找路。冯焱焱说，我要看书。

冯焱焱一笑，那是一不带任何情的笑。天天呷营养呷得这样的。她把婴儿递给后的小保姆，回转来瞧着我，你细伢几岁了？

“我心里有一内疚和痛苦你不会理解。”

“我其实还有冯焱焱呢，”何平说，瞥了星空下看不清脸的汪宇“真的咧。”

我细伢还在我肚里没来。

“我来知青，崽骗你，是来排遣孤独。”何平望着汪宇“人在生意场中接的所谓朋友都是假的，是那互相利用的关系，变成了有钱就有朋友。所以我是来找朋友，找一情，找一你理解不了的心理平衡。”

留职停薪就是停发工资保留工作。我说。我现在专跟几个广佬一起搞建筑设计。

两人就钻了灰的皇冠轿车…

“我知你有些方琳。”汪宇烟“我从你下午给方琳和老满哥扫墓时注意到了内中的区别。”

“我也有同。”

冯焱焱坐到了桌前，桌上自然是摆着课本、练习本、三角板和圆规什么的，我今天规定自己十数学题和十理题。冯焱焱说，现在才解两数学题。

那好呆。她丝毫不冒地说，一扬手，喂，中，停一下。

“乡里有什么鬼药店，”文叔说，看着汪宇。“看病都是到乡政府边上的卫生院。”

“是的。”汪宇说。

“我能理解。”汪宇说。

“你给方琳烧香时认真得多。”

我留职停薪。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文叔陪着他俩说了一气话。接着直栽地去睡后，两人仍坐在坪上，看着一片蓝的星空和两旁黑乎乎的山坡，着烟。“这些蛤蟆和蛐蛐的叫声听起来好舒服埃”何平倾听着四周的青蛙叫说“住在长沙市哪里听得到这音乐？好舒服的。”

一九七六年汪宇招工回城后，我以为冯焱焱这就别无选择而会对我更好了，事实上正好相反，过完一九七七年节回到知青后，她反倒对我更冷淡了，视我的情而不见，却一味地埋在中课本里搞什么学习。

留职停薪在一九八四年还有给人新鲜。留职停薪？她瞪着我。

“什么区别？”

“你觉得呗？我觉得我一生中最让我思念的时光就是知青生活。”

那是三月里一个晴朗的晚上，月亮如玉盘，天还没黑就爬到了满是茶树芳馨的山坡上。吃过晚饭，我坐在灯下看了会中理课本，实在看不什么，就想拉着冯焱焱到月光下去散散步，一边培植培植情。我不想看书，我说，去走走，外面月光多好。

泰。”汪宇疼得开始缩成一团了“今天来得很突然，而且疼得特别厉害，不晓得附近有药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