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陌生女人弯下细看朱莉的束，然后笑容可掬地说：“夫人，您这把束多好看！我敢肯定在这季节这束一定很值钱，起码10个法郎。大概是人家送给您的？一定是人家送来的，对吗？妇女是从来不买束的。”

“德·夏韦尔尼先生，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那个所谓乡下女人一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以后说“为了向您证明，我引用波埃②的一句话：‘提醒我向您许诺些什么吧。’说真的，我曾答应给公爵绣一个钱袋，等我绣好给您也绣一个。”

“夏托福尔，”夏韦尔尼继续说“您愿意同我一起到公爵家吗？他们刚告诉我，也邀请了您。您引人注意也讨人喜，幸运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说，我的天！这个女人是谁？”

①下布列塔尼是法国西北边远地区。

夏托福尔耸了耸肩膀，在送她上车时，再补充一句：“这就是我们在楼梯上碰到的太太们所说的话。对他来说，她倒是这一类人中最合适的人。他需要照顾，需要贴…她甚至于还有丈夫。”

“完全是事实，您这样非常不好。”

“算了！她的风度很好；再说人家还不十分认识她。公爵带着她到都去。”

夏韦尔尼回来了。夏托福尔低声地回答：

“不过，所有认识您的人早晚会知清楚的…可是夏韦尔尼！我真不会相信。”

②波埃（1775—1838），黎当时杂剧院的一个喜剧演员。

“这个女人是谁？”朱莉问。

“好吧，亲的，”夏韦尔尼说“您至少得用您的两车把我送到这位公主的门吧。”

公爵的车到来了，他向德·夏韦尔尼夫人行礼，再一次烈地谢她的好意接待。这时候夏韦尔尼送那个陌生女人一直到公爵的车旁边，剩下朱莉和夏托福尔单独在一起。

在整个演当中，羽的女人用手指打节奏，可惜都打错了；她谈论音乐，也谈得七八糟。她细细查问朱莉的袍值多少钱，她的首饰和匹值多少钱。朱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举止礼仪。她得结论认为这个陌生女人是公爵的亲戚，最近从下布列塔尼①来的。等到夏韦尔尼回来，他拿着一把大的束，远比他老婆的那把好看，于是他们又是赞，又是谢，又是歉，闹个没完没了。

“亲的，”夏韦尔尼用快活的吻说“您不需要我送您回家吧。晚安。我要到公爵家吃宵夜。”

“她是德·赫…公爵的情妇，梅兰尼·尔…夫人。”

朱莉惊奇得睁大了睛，她简直不知她是同怎样的乡下人在一起。“公爵，”那个女人懒洋洋地说“您没有送过我束。”夏韦尔尼赶忙向包厢的门走去。公爵想阻止他，那个女人也想阻止他，她已经不再想要了。朱莉同夏托福尔换了一下。这的意思是：“我谢你刚才的忠告，可是现在已经太迟了。”可是她仍然没有猜对。

最后，歌剧结束了，朱莉松了一气，因为她同这位古怪的女客坐在一起总觉得别扭。公爵挽着朱莉，夏韦尔尼挽着那位女客，夏托福尔脸郁，满脸不兴，在朱莉后面走着，带着尴尬的神气同他在楼梯上遇见的熟人打招呼。有几个女的从他们边经过，朱莉看见她们很面熟。一个青年男一边嘲笑一边跟她们低声说话，她们上回过来，十分好奇地注视着夏韦尔尼和他的老婆，其中一个女的还嚷了一句：“这可能吗？”

她原来的位上。大家坐定以后，她回过来对着夏托福尔，用严厉的光叫他解释这个谜。他只是坐着不动，直脖，咬嘴，一副样说明他满心不兴。朱莉想了一想，把夏托福尔的劝告作了相当坏的解释。她以为他想在演时继续对她低声说那些奇怪的话，如果她坐在前面，这样就不可能。可是她回过来再看看大厅时，发现有好几个女人的望远镜都朝着她的包厢望；不过一张新面孔现的时候，总会发生这情况的。“又是窃窃私语，又是微笑，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在歌剧院里真是少见多怪！”

“怎么？”

朱莉没有回答。

“我不应该对您说…因为这件事太异乎寻常了！”

“仁慈的上帝！”朱莉惊愕万分地望着夏托福尔叫起来“这不可能！”

“好的，”夏托福尔愉快地回答“可是，顺便说一句，您知吗，您的夫人终于已知了坐在她旁边的是什么人了？”

“不可能。”

夏托福尔冷淡地谢绝了。他向德·夏韦尔尼夫人行礼，车开动时，德·夏韦尔尼夫人气恼地咬她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