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灭迹

他站起来，没有再看她就走去了。克丽丝娜面前放着一叠账簿纸，折了几折，缮写得清清楚楚。她的心怦怦，只好稍等几分钟，然后开始读起来。

这份手稿写得十分工整，就像过去某个朝代传下来的文件一样，有折都折了起来。整个计划分成几章，每章都加了小标题，小标题下面用红铅笔划了线以醒眉目：

1）选定日期：不言自明，行动的日只能考虑放在某星期日或节假日的前一天。这样可以使发现存款失窃的时间延迟至少二十四小时，从而赢得潜逃所绝对必需的领先时间。由于邮局是六关门，就有可能赶上开往瑞士或法国的晚班直达快车，此外，十一月天黑得早也是一个有利条件。十一月为旅游淡季，差不多可以确有把握地预计，夜间列车在奥地利境内行驶时，车厢里我们的隔间内再无别的乘客，这样一来，报上登失盗消息后便很难找到证人提供外形描述。如果一步考虑，那么国庆节（邮局休息）前一天，即十一月十日是个特别有利的日，因为选定这一天，到达国外就是一个工作日，其优是可以不大引人注目

第一章“行动”又分为若小节，其余各章亦然。每一小节都编排好数码，像一份条约那样一目了然。

，还是从——怎么说呢，就说上帝吧，无论从法律上说，还是在上帝面前，我冒的险都比你小得多。我们各自承担的份额并不相等。你承担的风险比我大，我有责任明确告诉你这一，让你充分意识到这危险。”他发觉她这时垂下了。

五、结语

克丽丝娜拿起稿，从到尾读起来。

三、在国外的措置及下一步计划

他又停了一会儿，并竭力去看她的睛。然后他瞅着地面，谁都可以看，他那放在桌上的手一也不哆嗦。

“这一我必须毫不糊地告诉你，今后我也将不向你隐瞒任何一危险。此外还必须明确：你所的事或你我之所为是无可挽回的。这一步跨去，就永远退不回来了。即使我们用这笔钱惨淡经营，赚它几百万先令，用五倍于我们窃走的款退赔，你也一辈休想再回到这里来，任何人都将不能宽恕你。了这件事，我们就无可挽回地从那些过着安稳日的人，从那些安分守己的、可靠的国家公民的行列中被驱逐来，就要一辈生活在险境中了。这一你必须清楚。不论我们怎样想方设法保全自己，总是会现意外，现人确实无法估计、不可逆料的偶然情况，把我们一下从那称心如意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中揪来投监牢，蒙受耻辱，遭人唾骂。冒这样的险是没有什么安全可言的，我们到了那边，过了国境线，并不是就有了安全，今天我们不安全，明天也仍然不会安全，永远没有安全。你必须看清这一，就好像在决斗时看清对手的枪那样。枪弹打来，可能打偏，也可能命中，但不哪情况，你总是面对着枪的吧。”

四、不幸败时的置

他把写着计划的纸放在她面前。“请你抱着最大的怀疑态度、带着极的警惕来读这份手稿，就好比有人想骗你上钩，让你签署一份对你很不利的合同那样。你看计划这段时间，我去外边走走，再一次看看这工地吧。我不愿这个时候呆在你边，不想让你觉到我的在场对你是一压力。”

一行动

一、行动

“再说一遍，我决不愿让你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一不能为你开保票，丝毫不能，也不能为我自己开保票。我们今天一齐铤而走险，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一辈拴在一起了。我们所以这件事是为了获得自由，为了自由地生活——或许我们哪一天也愿意不受对方的约束而自由行动吧。甚至这情形很快就现也说不定。我不能替自己担保，我不知自己是怎样的人，更不知我一旦呼到自由的空气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今天我心中的这不安分情绪只是由于郁积在中的闷气没能得到发而起，但它也可能一直存在下去，甚至还可能增。我们互相了解还不，我们不过是经常在一起呆上几个钟而已，因此要说我们能够永远生活在一起、愿意永远生活在一起，就未免有离奇了。我能对你作的许诺仅仅是：我会成为你的好伙伴，这就是说我决不会卖你，而且决不打算迫你去你所不愿的事。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离开我，我是不会阻拦你的。然而我不能许诺永远留在你边，我什么也不能许诺。我既不能许诺事情必定成功，也不能许诺你事后将会幸福或者安然无事，我甚至不能许诺说我们将不分离——我对你不能作任何许诺。因此，我现在并不是在鼓动你去，恰恰相反，我是在给你泼冷，让你清醒：你的境比我不利，你将被认为是案犯，加上你又是女的，比我更有不便。你冒的风险很大，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不愿将你引歧途。我不想鼓动你。请你看看这份计划吧，看完好好考虑考虑再作决定。不过我要再次提醒你：你必须明白，一旦决定下来，就是不可挽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