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朝他：“殿下请吧。”

看來他今夜，是不曾带一个北国之人來的。他來得不巧，各位王爷要回封地去的，元承灏确实走不开。他急着要常公公接他來，想來，是想避免他接朝中各大臣。

他似是讶然，却终是笑：“一直不曾來走过，倒是叫娘娘见笑了。”

此去庆芜殿，恰好与北苑顺了一段路。

“皇上说等晚宴散了会很晚，让殿下今日先休息，明日再说。才今日，就先伺候殿下。”常公公毕恭毕敬地说着。

抬眸，瞧见殿前灯火摇曳，略站住了步：“本到了，殿下走好。公公可仔细伺候着。”

柏侯煜轻笑着：“娘娘真会说话。漠北大片的土地，都是北国的疆域。你们西周有句话，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烟。相信娘娘清楚着。”

亦是摇：“即便江南，也还是会下雪的。”

他这才震惊地看着我，叹：“是么？那他岂不是每天都在痛？那要怎么活？”

我了：“下了，不过不大。”

“那传说中的江南才算南方么？”

今晚，大臣们沒來赴宴，可都在家里闲着呢！

转，朝庆芜殿走去。

“确实丽。”虽不曾见过，想象着，却也觉得。

“怎的外又下雪了么？”她瞧着我领上那层微微的。

他笑着：“娘娘言重了，柏侯煜怎么敢让娘娘赔罪？”他顿了下，忽而又“只是那帕，似乎还不曾完。”

我倒是听阿蛮讲起过，一直以为那样的景是极的，面前的男，竟是从那里來的么？

常公公了。

柏侯殿下过北苑去。”

我略笑了下：“皇上政务繁忙，柏侯殿下多担待些。”

怔住了，侧脸看着他，是个聪明人，知察言观。迟疑着，终是开：“是准郡。”我其实，想说“郡”的，只是突然想起安歧临死前的话，我不能让郡主在世人里成为一个寡妇。

正了，我只好：“殿下的蓝眸，还有姓氏，便不是西周所有的。”

他似是恍然大悟，笑：“我倒是不曾注意这个。西周复姓倒是真的不多的，我，叫柏侯煜。”他已经抬步去，常公公又问我：“娘娘不回庆芜殿么？”

他的眸之中沒有吃惊，只：“准郡，那必然是人上人了，郡主居然将我当成了他。方才，真叫我吃惊。”

走了一段路，柏侯煜突然又问及安歧：“他是郡主的什么人？”

我唤了蘅儿跟上來，她取了伞给我撑。我又命拾得公公另取一把给常公公，听得柏侯煜开：“我从來不知南方也会下雪的。”

我笑笑：“沒什么，郡主了衣裳，又有些醉了，嫔妾给她宣了太医瞧瞧，这才晚了些。”

我这才想起安歧的帕是不锁边的，略侧了脸，只低语着：“不是沒有完，他的帕想來如此。殿下恐怕不知，这个世上有天生的病，叫‘皇病’。”与他细说了这打娘胎里带來的病症。

“本替郡主赔罪了。”低声说着。

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我想了想，开：“回的。”说是带芷楹郡主來换衣裳的，这样大的场面，我还是不要一走了之的好。也不成统。

我从一侧悄然内，才落了座，听姚妃小声问：“妹妹怎的去了这么久？”

他的话，倒是叫我怔住了。

“娘娘可别这么说，我原本想明早觐见的，倒是不想常公公先來了驿馆。”他淡淡地说着。

怎么活？我其实也很想知。

一开始？他指的什么时候？在雪地里遇见他的时候？

“娘娘，庆芜殿到了。”蘅儿在边上小声提醒着。

未及门，听得里传來阵阵丝竹之音，柔萦绕，余音袅袅。

北苑？我皱了眉，那原先是元非锦在中的时候住的殿。抬眸看着他，他虽是北国來的贵客，那也到底是男，元承灏，要将他留在里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回眸笑言：“娘娘似乎一开始就知我是谁。”

我忙：“本也不曾去过北国，若是本去，也如殿下此刻这般。”

我听了，不免笑：“这里可还不算南方的。”不过比他们北国南面一些罢了。

朝常公公：“皇上今日，不接见柏侯殿下么？”

呵，别说芷楹郡主，连我都以为他是安歧呢，我哪里知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