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你王兄來了。”他忽而沉声说了一句。

忽而见她起了，回的时候，见元承灏的略动了下，她却是站着沒有上前。我跟着起，见他睁开來，忙过去扶他：“郡主來了。”

一句话，说得他怔住了。她却着泪笑：“您不曾过，又怎会懂？”

芷楹郡主微微撑大了睛不解地看着他，而他的话，独我懂了。

她勉笑：“我也沒说一辈如此。”

抬手，轻了额角，我摇：“不慎磕破了。”引了她内，他还睡着，此刻瞧去，脸倒是红了些，和白日里比起來，着实好了很多。

她惊讶地抬眸，听他又：“过來。”

芷楹郡主忍不住哭声來。

…

“楹儿，不走。”她还是倔地拒绝。

他只“唔”了一声，侧脸瞧了她一。芷楹郡主低下，低低地说了句：“皇上可好些？”

常公公上來倒了茶，轻言：“隋大人京十六年了，也难怪娘娘听不。”

她猛地抬眸：“皇上过么？”

这个问題，我不是沒有想过。

“皇上求求您…”她抬手，轻拉住他的衣袖，那被他打过的手明明是疼着，她却义无反顾地握。

我知她会來的，不多晚，就会來的。

她的脸依旧不好，倒是真的脱下了那孝服。见了我，吃惊地开：“娘娘怎么了？”

她又：“少爷什么都教了婢，婢唯独不太会上药，娘娘若是有不舒服的，可得告诉婢知。”

我张了，却不知该怎么劝。

不是一辈，那么是多久呢？

我怔了下，想起安歧是从來不用药的，不免又是一阵心酸。

晚膳的时候，元承灏未醒，也沒人去叫他，我吃了些，也让人们都吃了。

此刻她提了，我倒不知该如何说了。

他叹息：“从小到大，朕都觉得你懂事，识大。真一个人，又怎能如此？”

不可思议地叹：“本听闻隋大人的音，还以为大人是京城人士。”他的音，丝毫听不來。

他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着，终于还是放下了。我松了气，他只开：“明日，跟你父王回去。”我以为，他会劝说，却不想，什么都沒有，那是命令的吻。

她心里当他是兄长，是皇上，又如何真的会杀了他？

此话，我不会问，亦是知她不会答。

他坐正了，他忽然叫：“常渠，给朕取戒尺來！”

如果那时候，他们兄妹不曾京來，他与他们，沒有过那么多年的情，他如今也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就今日芷楹郡主伤了他的事情，他定会不顾一切扳倒景王。此刻，也再不必为了她的去留而动怒。

“郡主不必自责，皇上并沒有怪你。”我安着她。

十六年，那是够久的。真难得，他还是看着元承灏长大的。

她红了睛：“此事我谁都不敢说，连王兄亦是。着实是我鲁莽了，怎的就不能好好问问？幸好是沒有酿成大错，否则我就是死了，也沒脸见岐。”

又是一下下去：“这一尺，是为你王兄！”

拉了她坐下，小声：“听闻明儿王爷回琼郡去了，小王爷也跟着走了。”

我吃惊地叫了他一声，他也不理。戒尺取來了，却是芷楹郡主自觉地伸手來，他狠狠地打在她的掌心，骂：“这一尺，是为安歧打的！”

二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会儿，才听芷楹郡主又：“里贤妃和冯婕妤都有了了，娘娘自己要把握好机会。”

握了她的手，她说的，我如何不懂？只哽咽地开：“他若是泉下有知，岂不越发自责？”他活着，为别人考虑，若是知芷楹郡主为了他这般对待自己，定不会安心的。

她是知我什么意思的，了，只：“此事娘娘也不必再劝了，我想好了，我不走。岐的心思我明白，可我舍不下他。总觉得了京，哪里都沒有他的影，我会难过。”

迟疑了下，终是上前。

他抬了手又要下去，我慌忙拉住了他的手：“皇上手下留情！”我知他心中有怒，可是如今打了郡主又能如何呢？

听话地了。

他睨视着她，忽而低嗤一笑：“朕时常在想，倘若那时候，非锦不曾京，你亦是。”

“他已经死了！”

大约又过半个时辰，芷楹郡主來了。

阿蛮过來帮我换药，她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疼了我。我朝她笑笑，她只：“娘娘日后可不能这样。”

芷楹郡主长长地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