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我再倒霉，哪比得上额仑的狼倒霉。狼没了，老鼠野兔翻天翻地，草原完了，大伙儿都得倒霉，谁也逃不掉啊…我总算救下几条狼了，救一条算一条吧。额仑狼，快逃吧。逃到那边去吧…尔基他们真要是上门来找我算账，更好，我正憋着一肚火没发呢…

陈阵一时惊愕而气愤得说不话来。

的，其实是人撒的，那炉灰底下就是夹，旁边还故意放了两瘦羊蹄。要是放两块羊，狼倒会疑心。瘦羊蹄本来就是垃圾堆里的东西，狼就容易上当。我估摸他下夹的时候，手上也是沾着炉灰的，人味就全让炉灰给盖住了。只有鼻最灵的老狼能闻来。可是狼太老了，鼻也会老，就闻不来…

再不能往前走了，否则就会被尔基他们发现。

陈阵心想，老人还是比尔基更厉害。想想又问：这药味被风刮散了怎么办？

老人又找到几下夹的地方。陈阵拣了几块羊骨，扔过去砸翻了钢夹。这也是狡猾的老狼对付夹的办法之一。

登上山梁，天上几只大雁凄惶哀鸣，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同类，形单影孤地绕着圈。老人勒住抬看，长声叹：连大雁南飞都排不成队了，都让他们吃了。老人回久久望着他亲手开辟的新草场，两噙满了浑浊的泪。

老人说：不会。这毒药味儿就是散了，人闻不来，狼能闻来。

老人仰望腾格里，老泪纵横，呜呜…呜…像一苍老的狼般地哭起来。陈阵泪如泉涌，和老阿爸的泪一同洒在古老的额仑草原上…

陈阵说：那我把羊都拖到废井里去。

两人又走向另一营盘。直到老人的劣等药用完之后，两人才骑往回返。陈

毕利格老人拨转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救狼只能救这些了。两人走到一设局的营盘，老人下，小心翼翼地走到半条臭羊旁边，然后从怀里掏一个小羊袋，打开，往羊上掸一些灰白的晶。陈阵立刻看懂了老人的意图，这毒药是牧场供销社售的劣质毒兽药，毒小，气味大，只能毒杀最笨的狼和狐狸，而一般的狼都能闻来。劣药盖住了好药，那尔基就白费劲了。

阵问：阿爸，他们要是回团的时候，发现夹翻了怎么办？老人说：他们一定还要绕弯去打狼，顾不上呐。陈阵又问：要是过几天他们来溜夹，发现有人把夹动过了怎么办？这可是破坏打狼运动啊，那您就该倒霉了。

两人还发现，尔基下毒多，下夹少。而下夹又利用灰坑，不用再费力挖新坑。因而，尔基行动神速，整个大队的营盘以他们布局的速度，用不了大半天就能完成。

老人说：你一个人拖得完吗？那么多营盘呐。

两人骑上，又陆陆续续看了四五个营盘，发现尔基并没有在每一个营盘上手脚。有的下毒，有的下夹，有的双齐下，还有的什么也不下。整个布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而且总是隔一个营盘一次手脚，两个了局的营盘之间，往往隔着一个小坡。如果一营盘夹着狼或毒死狼，并不妨碍另一的狼继续中计。

老人说：哭吧，哭来吧，你阿爸也想哭。狼把蒙古老人带走了一茬又一茬，怎么偏偏就把你老阿爸这一茬丢下不了呢…

老人又指了指一片犊粪旁边的半只病羊说：你看那羊上准保下了药。听说，他们从北京来级毒药，这儿的狼闻不来，狼吃下去，一袋烟的工夫准死。

陈阵想起跟老人第一次这片新草场时的景，才过了一个夏季，丽的天鹅湖新草场，就变成了天鹅大雁野鸭和草原狼的坟场了。他说：阿爸，咱们是在好事，可怎么好像贼似的？阿爸，我真想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