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

毕利格老人的蒙古包里，那盏有三个灯捻的羊油灯，把一家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矮方桌上两大盆刚chu锅的血chang血包，羊肚feichang和手把rou，冒着腾腾的热气和香气。陈阵yan睛发亮，肚子也突然饿起来了。

嘎斯迈端着rou盆，将陈阵最爱吃的羊feichang转到他的面前，又端起另一个rou盆，把老人最爱吃的羊xiong椎转到老人面前。然后，给陈阵递过一小碗用固ti酱油和草原口蘑泡chu的蘑菇酱油。这是陈阵吃手把rou时最喜huan的调料，这zhong北京加草原的调味品，现在已经成为他们两家蒙古包的常备品了。

陈阵用蒙古刀割了一段羊feichang蘸上调料，sai到嘴里，香得他几乎把狼崽的事忘记。草原羊feichang是草原手把rou里的上品，只有一尺长。说是feichang，其实一点也不fei，feichang里面sai满了最没油水的肚条、小chang和xiong膈mo肌rou条。羊feichang几乎把一只羊shen上的弃wu都收罗进来了，却搭peichu蒙古大餐中让人不能忘怀的mei食，韧脆jindao，fei而不腻。

陈阵说：蒙古人吃羊真节约，连xiong隔mo都舍不得扔，还这么好吃。

老人点tou：饿狼吃羊，连羊mao羊蹄壳都吃下去。草原闹起大灾来，人和狼找食都不容易，吃羊就该把羊吃得干干净净。

陈阵笑dao：这么说，蒙古人吃羊。吃得这么聪明，也是跟狼学的了？

全家人大笑，连说是是是。陈阵又一连吃下去三小段feichang。

嘎斯迈笑得开心。陈阵记得嘎斯迈说过，她喜huan吃相像狼一样的客人。陈阵有点不好意思，此刻自己一定像条饿狼。他也不敢再吃了，因为毕利格全家人都爱吃羊feichang。可一眨yan的工夫他已经把大半genchang吃进肚里了。

嘎斯迈直起腰，用刀子拨开血chang，再用刀尖又挑chu一大genfeichang来，笑dao：知dao你来了就不肯走了，我煮了两大genchang呐。那gen全是你的了，你要跟狼一样节约，不能剩。一家人又笑了。

嘎斯迈9岁的儿子ba雅尔，连忙把妈妈挑chu来的feichang抓到自己的rou盆前。两年多了，陈阵总是调不好与嘎斯迈的辈份关系，ba图是毕利格的儿子，嘎斯迈是ba图的妻子，正常辈份她应该算是陈阵的大嫂。可是，陈阵觉得嘎斯迈有时是他的姐姐，有时是婶婶，有时是小姨小姑，她的快乐与善良像草原一样坦dang纯真。

陈阵吃下整genfeichang，又端起nai茶一口气喝了半碗，问嘎斯迈：听说ba雅尔敢抓狼尾ba，敢钻狼dong掏狼崽，敢骑烈ma，胆子也太大了，你就不怕他chu事？

嘎斯迈笑dao：蒙古人从小个个都是这样。ba图小时候胆子比ba雅（ba雅是ba雅尔的昵称）还大，ba雅钻的狼dong没有大狼，狼崽又不咬人，掏chu一窝狼崽算什么。可是ba图钻的狼dong里面有大狼。他在dong里碰见了母狼，还ying是把母狼从狼dong里拽了chu来。陈阵吃惊不小，忙问ba图：你怎么从来没给我讲过这事，快跟我好好讲讲。

在蒙古包热闹的气氛中，这几天一直苦着脸的ma倌ba图，心情好了起来。他喝了一大口酒，开始给陈阵讲自己小时候钻狼dong、掏狼崽的故事：

那年我十三岁吧，有一次阿爸他们几个人找了几天，才找到了一个有狼崽的狼dong，dong很大很shen，挖不动，阿爸怕里面有母狼，先点火熏烟，想把母狼轰chu来。后来烟散了母狼也没有chu来，我们以为里面没有大狼了，我就拿着火柴麻袋钻进狼dong去掏狼崽。哪想到钻进去两个半shen子shen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狼的yan睛，离我只有两尺远，吓得我差点niaoku子。我连忙划了一gen火柴，火光一亮，我看见狼也吓得在那儿哆嗦呢，跟狗害怕的样子差不离，尾ba都夹起来了。我趴在dong里不敢动，火刚一灭，狼就冲过来，我退也退不chu去，心想这下可完了。哪想到它不是来咬我，是想从我tou上蹿过去，逃chudong。这时候我怕dong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