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一句话也不说。
“阿三头,你讲怎么办?”珊问弟弟。
松摆了摆手:“我不相信支姐会做出这种事,她是最有头脑的人。”
“你只相信你的小提琴,”珊鼓起嘴巴说:“一点也不关心姐姐,她还是最关心你的呢!每次来信都希望你好好学习,别中读书无用论的毒。可你…爸爸,”珊转过脸来,双眼瞪着父亲说:“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打电报叫姐姐回来!”
“回来,回来!好,好!”婆婆极口赞同。
严敏抬起头望着丈夫。
慕蓉康从儿子手里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两眼,思考着说:
“从信上写的情况看,事情确实很严重。不过,打电报叫支回来,我觉得不够妥当…”
“为什么呢?”珊着急地问。
“你们看,信上写着,秋收大忙快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叫支回来,影响不大好…”慕蓉康的话又给女儿打断了:“爸爸,那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一家人全望着慕蓉康。
“这些天,厂里的生产不算忙。我这个工程师,在车间劳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又有十几天补休,干脆,我到支插队的地方去看看吧!”慕蓉康伸出一只手,有条不紊地说:“这样,既不影响支参加秋收,又能实地看一看青年们究竟在怎样一种情况下生活,”他把脸转向严敏说:“我们不是说过多回,争取到支插队的山寨去看看吗?我看这次机会就很好,你们说呢?”
这个意外的意见,使得全家都怔住了。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隔壁,传来慕蓉松没有关掉的电唱机里响过来的斯特劳司圆舞曲的很轻的旋律。弄堂里,一个小孩子在尖脆地叫着:
“打开收音机,听听样板戏…”
还是慕蓉珊先打破了沉默:“爸爸,同样花车费,还是叫姐姐回来吧。谁像你想得那么多?管它什么秋收大忙,少劳动几天,也没什么不可以!”
严敏瞥了女儿一眼,没有吭气。
慕蓉康也严厉地瞪了珊一眼,欲言又止。女儿已经二十三岁了,自尊心一向很强,直率地批评她,效果不一定好。再说,珊自从进了进出口公司的仓库上班之后,一直一帆风顺。她聪明,很快地学会了打字;她热情活泼,爱参加社会活动,也讨人喜欢;几个月前,她递了入党申请书,公司里的领导,也已经跟她透过这层意思,等她三年期一满,马上调她到公司业务组去。在这样的时候,仍像过去一样地批评她,是不妥当的。
慕蓉康是个明智的父亲,他晓得,这些年来,年轻一代的思想,和他的青年时代很不相同。贸然的批评,会在父女的感情之间遮上一层阴影。他曾经读过屠格涅夫的《父与子》,不希望女儿和自己分道扬镳。于是,他只是淡淡地说:
“倒不在乎一点车费,珊,我们考虑问题,眼光要放得远一点。”
“我看要放得实际一点,我早说过了,姐姐在山区农村,我们该给她通通路子,想一点办法。可你们就不同意。现在好,出了这样的事!”珊撅起嘴,不满地嘀咕着:“社会上谁像你这样,还是满身知识分子气。”
“你…”慕蓉康有些震惊了“你怎么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