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口气问。
“帮助人的途径,是多方面的。”陈家勤毫不为难地说“组织上可以直接帮助她,同志间可以间接劝导她,还有家庭里父母亲的态度,也很重要。往往,几方面配合,就能见成效!”
“哈哈,到底是当过几天‘官’的,说出话来一套一套,听起来蛮有道理呢!”沈兆强咧开嘴,半真半假地在陈家勤身后嘲笑着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帮助慕蓉啰,反正慕蓉支和程旭好,是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到了牛屎上。嗳嗳,刘大姐,你是记工员,你记一记,我们八个人,今天夜里冒雨去寻找罪犯,刚才陈家勤说了,姚主任关照,这八个人一人记一天工。嘿嘿,我一回来,就出了一天工,轻轻巧巧拣了个便宜工分。”
刘素琳对他嬉皮笑脸的说话腔调,很看不惯,说声:“晓得了,你还是睡大觉去吧!”便车转脸,不理他了。
周玉琴撅起小嘴,朝陈家勤一呶:“好了好了,陈大博士,你不要在这里滔滔不绝讲大道理了。你是户长,算是领导吧;我们和慕蓉支也算得上是同志关系吧,都劝过了,不中用!至于家庭,慕蓉支的家在上海,几千里之外,她父母亲怎么帮助她呀?尽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周玉琴厉害得像放机关枪,一再地驳斥陈家勤的话,陈家勤就是有一股那么好的耐性,他俊俏的脸上笑眯眯的,待周玉琴说完,他一点也不生气,似是无心实是有意地说:
“唉,办法嘛,是人想出来的嘛!”
“啥办法?”周玉琴迫不及待地问。
刘素琳拉拉周玉琴的袖子,一拍巴掌说:“有了。慕蓉支的妈妈不常要我们互相帮助,并做到‘互通情报’吗!一般的事儿,我们从来不说,这件事儿,事关重大,我们有必要写信告诉她。她妈妈收到信,写信一劝她,准灵!慕蓉支很听她父母亲的话!”
周玉琴的眼里闪出光来,兴奋地往高处一蹦“咚”一声坐在床沿上说。
“对,对呀!我为啥想不到这点呢!我们说一千一万句话,不如爸爸妈妈对她说一句话呀!”
陈家勤微微笑着,嘴角露出点得意之色:“嘿嘿,我说是有办法的嘛!”
“你还会没办法吗?”郑钦世歪着脑壳,眯缝着眼睛说:“没办法还叫你陈大博士干啥?你不但有办法,而且想出了办法,总还有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我就是弄不懂,程旭落难,你为啥特别起劲?”
“是啊,你们老同学,照道理应该是…”胖笃笃的莫晓晨接上话头说到这儿,在斟酌字眼。陈家勤严厉地扫了他和郑钦世一眼,冷铮铮说道:“我奉劝你们二位,站稳立场啊!特别是你莫晓晨…”
莫晓晨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被陈家勤一点,脸色陡地变了。
父亲是米店职工的冯令嘀咕着:“好好地说话,又要套帽子了,啧啧!”
郑钦世大感不平,摆出了一副和陈家勤辩论的架势,幸好刘素琳机灵,她连连摆着手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别争吵,伤了和气。”说着,向坐在床沿上的周玉琴使了个眼色。
“陈大博士,我算是佩服你了,有一套,真有一套!”周玉琴会意地从床沿上跳下来,叫着道:“好,说干就干,素琳,我们马上联名写信。嗳嗳嗳,我们要干我们的事了,你们也请回去吧!章国兴,你还倚在门上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洗脸睡觉,明天还要出工呢!”
男知青们被周玉琴连哄带喊,赶出了寝室,一场险些爆发的争论就此平息了。周玉琴把那盏油灯端到用两只大木箱叠起来的“桌子”上,对刘素琳说:
“你写信,我签名,快呀!这事儿非告诉她爸爸妈妈不可。”
刘素琳拿出信纸,拧开钢笔套,用她那和性格一样的字体,端端正正地写起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