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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什么原因,也讲不清楚,但社会上确实到处都有此种情况。慕蓉支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类情形。
集体户里的气氛是沉闷的,显得少有的肃静和冷漠。看到慕蓉支回来,更没人启齿说话了。
慕蓉支感到了大家和她之间的距离,觉得空气窒息得喘不上气来,浑身上下神疲心碎。她端起饭碗,勉强吃了几口,米饭像拌了很多沙子似的,难以下咽,菜也是干涩涩的,小小的饭碗端到嘴边,竟然像有千斤重。她把剩余的半碗饭往桌子角上重重地一搁,无力地垂下了脑壳。
年轻的慕蓉支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样子,就是在众人面前承认了你和程旭之间的友好关系。
刘素琳呆立在一旁,真想跺脚招呼她几声啊!但是,这个爽快热情的姑娘没有这么做。她太熟悉慕蓉支的脾气了,在这个时候,谁要是劝慰她一下,甚至同她说一句话,她都会失态地放声大哭起来的。而那样,在刘素琳看来,就更加不好。
大祠堂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自远而近,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地走来。谁都知道,这是天天比大家晚归的程旭回来了。人们的神经都自然而然地紧张起来,他们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边偷偷地瞅着呆坐在桌边的慕蓉支。
门外不远的小木屋旁,又清晰地传来掏钥匙圈的响声,接着,听得见钥匙插进锁孔“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跟着,程旭居住的那间小木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这“吱呀”一声,恰像是一个信号。呆坐着有好几分钟没有动的慕蓉支,陡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桌面,愣怔了片刻,便果断地一扬头,向大门口走去。
她要干什么呀?
人们都在猜测。
刘素琳见她神色反常,也有点着慌。慕蓉支是要干啥去呢?莫非她…刘素琳迟疑了一下,慕蓉支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慕蓉支!”正在这个时候,集体户长陈家勤果断敏捷地喊了一声,一个箭步跨出来,挡住了大门口,神色严峻地拦住了慕蓉支的去路。
慕蓉支正眼瞪着陈家勤俊俏的面容,仿佛在责问他:你有什么事?在她的眼光中,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
陈家勤不敢久视慕蓉支的目光,他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勉强浮起一丝笑容,放缓了口气问:
“你要到哪里去?”
“你问这干什么?”
“你的饭吃到一半,我看你像有什么心事?”陈家勤有些语塞,呐呐地说:“你好好考虑考虑…”
“不用你管!”温顺娇柔的慕蓉支突然提高了声音,用一种从未见过的严厉态度爆发般地叫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陈家勤尴尬地把手指着慕蓉支。
慕蓉支气得脸也发白了:“给我让开!”说着,她朝前走去。陈家勤在她那鄙视的目光逼迫下,窘迫地侧过了身子,让出了一条路。待慕蓉支走过去之后,他恼恨地扭转脸,气咻咻地瞧着慕蓉支走出去的背影。
集体户里一片静默。
慕蓉支对直朝着小木屋走去,来到了程旭门外。
小木屋里已点起了一盏小油灯,程旭正蹲在地上点煤油炉子。没有发现慕蓉支走来。
慕蓉支伸出手去,推开程旭屋头的薄杉木板门,她头一次看见了程旭这间小屋子。
小屋内收拾得还算齐整,但屋子太小了,有点显得拥挤。除了两只箱子叠起来当做“桌子”外“桌”边还有一条板凳,差不多所有的东西,都搁置在地上,煤油炉、米袋、箩筐、锄头、锅子、提篮…床头上堆着书“桌”面上放着一本笔记和几只碗。最令人惊异的,是小屋内贴满了各种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毛笔字,借着屋内的油灯光,慕蓉支只看清一张纸条上写着:
朴树脚,不用壅;松树脚,不用种。朴树,即乌桕。树周围的地都肥,不用再费神壅土、施肥。松树周围的地薄,不能再种其他东西,种了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