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低声细语地说着，慕蓉支关切地听着，程旭刚刚把自己的病史说完，慕蓉支低下抹起溢眶的一滴泪来。

“自小就有的病。”程旭简短地说。

“这个我知。”

“唉，不行！”程旭急忙连连向慕蓉支摆着手说“这事儿，是保密的呀！只能跟你说，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啊，慕蓉！”

见她无下文，程旭接着问：“怎么？”

“那是…那是我有病。”

慕蓉支偏转脑壳，温柔地说：“连这个，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那是…”程旭偷偷瞅了慕蓉支两，言又止。

啊，一个人谈到自己专心致志的事业，是多么兴奋啊。慕蓉支惊异地发现，程旭眉飞舞，神采焕发，瘦削的脸上闪现一憧憬的光彩，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脸沉的程旭比起来，几乎是判若两人了。

“就是这些小事啊，我自己起来，要大工夫呢！”程旭认真地说，他瞥了慕蓉支一，呐呐地说：“你知，这些事，我…我一也不会的…我…”

慕蓉支，也由衷地笑了：“我也兴，想想吧，那样好的远景，有多么动人啊！不过…不过，你请我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

“…太不会关心自己了。你得最多，可人家，却怎么议论你呢？”

“怎么议论？”

眨的星星，潇洒地一挥手：

“不能跟其他人说的事，为啥能同我说呢？”慕蓉支蓄地笑笑，问。

“知？你队近三年了，为啥不愿挑一次粪，担一次谷呢？”慕蓉支不声地提了自己急切想了解的第一个问题。

“有病？什么病？”

慕蓉支怜悯地望了他两，垂下了，轻轻地叹了气说：

慕蓉支靠着一棵松树站定了，她把双手放在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旭，追着问：

“你说详细，详细一说，好吗？”

慕蓉支低声啜

不知怎么搞的，这句话，有一奇异的力量，程旭闭了闭嘴，鼓足了勇气说：

“你、你怎么了？”

“嗨，现在好了，两选定了！明天开始，就搞人工授粉，只要授粉成功，等到秋收之后，我们把它们收割下来，保存好，来年就能观察新品的生长情况了！想一想，韩家寨大队，我们这个公社，这公社周围好几个县的几十万亩田地，都能栽上这稳产、产的优良品，那能增产多少粮，给国家多少贡献啊！慕蓉支，难你不兴吗？”

“那是因为什么？”

“说这个，你有啥不可以在别的什么时候说的。”慕蓉支说“为什么地约我到这里来！”

“正是啊！”程旭真地，转过脸来，盯着慕蓉支说：“你想我还能说什么呢？”

程旭，站定在慕蓉支跟前，轻声说起来。

“你帮我煮饭，关心我，和袁昌秀一起，替我洗衣服，补衣衫…”

“说你自私自利，连学个挑担也不愿…”

“这有什么。”慕蓉支脸红了，她打断了他的话：“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儿…”

“你？”程旭似乎奇怪慕蓉支的这句问话，他诧异地扬起两眉，结结地说：“你，你也为育良过力啊，你…”慕蓉支奇怪了：“我什么时候过力呢？”

这一来，倒引得程旭发慌了，他不安地瞅着她，颤声问：

“你呀…”

三岁的时候，程旭的腰脊椎骨上发炎，痛得他既不能站，又不能坐，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哇哇地哭。医生给他动了手术，穿上了一件铁夹。嘱咐他，不能跃、不能运动，睡觉、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再引起脊椎发炎，那就一辈要躺卧在病榻上了。这件铁夹，从他三岁起，一直穿到他念完小学五年级。升上六年级的时候，铁夹脱下了，医生说，由于铁夹帮助脊椎骨定形，十年来，效果很好。但脱下铁夹之后，仍不能剧烈运动，尤其不能参加挑担这一类力劳动，否则会引起伤愈的脊椎重新受创，旧症复发。这个病，使得程旭自小和其他孩生活得截然不同。家里的爸爸妈妈溺他，兄弟妹特别照顾他，周围的同学朋友关怀他。不能运动的生活，使得他从小养成了细致、忍耐的个。他常常能捧着一本书，在窗前的椅上坐整整一天。不多和周围的人们接，使得他寡言少语，思索、探讨。老师和父母都惊异地发现，同样一个问题，他能看得格外、特别远。所有这一切，使他成长为一个文弱、寡言、成绩优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