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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5)

因此,几天之后,她对程旭的怨气就消了。她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怪,真像三队的其他知青向一队的同学们介绍的那样,他是一个孤僻、寡言、捉摸不透的人。慕蓉支原来在第一生产队,赶场天、下雨天,她不像其他知青一样串集玩耍,因此并不认识程旭,刚刚和三队合,她也没有和程旭面对面说过话。不过,关于这位怪人,她已经从三队的小伙和姑娘们那儿听说过多次,知由于他那古怪的个,他是被三队的知青最看不起的人。不论男女,谁也不同他说笑,或是闲聊天,更没人同他说说知心话儿。每当整个集谈笑风生、最为闹的时候,他总是默默无言地缩在自己的床角边,不知在些什么。尽不久,慕蓉支也看来了,程旭和整个集之间,确实有不合拍的地方,他的上,确实有着很大的与众不同之。比如说,知识青年们在饭后工余,最关心的话题便是调到工矿和未来的生活,大家往往谈得很烈,可程旭却置若罔闻。慕蓉支发现,他有时连听也不在听。又比如,男生们搬大祠堂的时候,大家都抢着占好铺位,他却不与人争,等到大家的铺位都占定了,谁也不愿呆在那个风靠门的地方,他就把床安在那里,也没说过一句怨言。吃饭的时候,知识青年们都互相招呼,议论着菜炒得咸、淡,是否可,把桌上的好菜争吃一空,他却稳坐在那儿,拣着吃一些素菜。不是吃、煮鱼、或是炒,从来没见他的筷去拣过一块。他生活在大祠堂这个集里,一也不合群。他一次也没有主动同人讲过话,久而久之,人们也不愿和他去讲话。就这样,关系莫名其妙地变僵了,好些知青,常把他作为取笑的谈话资料。

“是啊,程旭这么,太不应该了。以后要改哪!”

“我们知识青年到山寨,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不是来当大少爷的,到了山寨,你还想过饭来张、衣来伸手的享福日,那是困扁了,休想!我们知识青年不允许,贫下中农不允许,社会主义制度不允许!程旭,你该清醒清醒,好好想一想!”

“他是老脾气了,要改也难。”

十二天一圈,第二次又到他们两人值班煮饭了。慕蓉支实指望程旭能合得协调一些,哪知程旭仍然一也不合她。相反,他整天都不在集里,连饭也没回来吃,把理应两个人的事,统通推在她一个人上。

“我一共和程旭合值了四次班,每次我们值班,对他来说,都是放假。他没有挑过一担、洗过一只碗、淘过一次米、抱过一捆柴。大家也看到了,他在外面逛够了,回家来拿起碗就吃,吃完了一搁饭碗又走了。我觉得,要是这样,不如让他工去,让我一个人值班算了。省得借着值班的名义,不工四玩。希望程旭今后…”

第三次、第四次都是这样。

慕蓉支看到程旭缩着肩膀,起先惊愕地睁大双,怔怔地盯着她,随后,他的脸上升起一片红,埋下了。慕蓉支心了,她想说几句“希望”不致使他太难堪,谁知,刘素琳不等她说完话,呼地一下站起来,直通通地说:

慕蓉支的忍耐心再好,也发了怨言。集的男女同学,早就把这一切看在里,听慕蓉支终于气恼地说起了埋怨话,姑娘们纷纷帮着她抱不平起来。话很快传到了长陈家勤耳朵里,陈家勤例,在每月一次的集民主生活会上,把这个问题提了来。不同的是,开这个会的时候,陈家勤特地把韩家寨的大队革委会主任姚银章请了来。

人人都这么看他,慕蓉支也在不知不觉间,和集大多数人一样看待这位怪人了。但是,她并不像有些人一样蔑视他、取笑他,或是把他作为一向人宣扬,她只是觉得,一个年轻小伙,暮气沉沉的,像个老儿,和集不合群,和伙伴中的谁也格格不,是不好的。慕蓉支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程旭在集里会于这样一地位,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变得这么怪。

她的相貌正好显示了她的格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容易从相貌上看来的。那便是她非常正直,从来没有说过谎,从来没有因为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想到要去欺骗别人、损害别人的利益。



民主生活会在宽大的灶屋里召开,每个知识青年都把自己屋内的板凳拿来,靠坐着。陈家勤和姚银章坐在一张小方桌边上。气氛有沉闷,那晚上,公社小电站的电力不足,电灯光昏昏糊糊的,把每张脸都照得黄惨惨的。陈家勤说过开场白之后,慕蓉支站起来,给程旭提了意见:

刘素琳这样毫不容情地帮着慕蓉支一放炮,知识青年们纷纷指责起程旭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气忽忽低地批评

意识到这一。她的个并不算,不过由于那令人惊奇的匀称苗条的态,使人觉得她的材修长而。记得,她刚从上海来到韩家寨的时候,面庞白皙秀丽而又柔,好羞涩,最引人的是她那一双明朗温和的大睛,当她凝神看着什么的时候,那闪烁着波纹的目光明亮得仿佛能透过乌云。任何人一看到她,虽然不会觉得她是一个绝人,但仅凭那一,人们准会说,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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