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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台阶上,有乐队在演奏着舒缓的曲子。一位个儿高高小姐,穿着闪光绸的西式长礼服,走近杨绍荃面前,微一欠身,礼貌地问:“请问有预订吗?”
杨绍荃毫不怯场地一点头说:“是永辉定的。”
小姐低头瞅了瞅手中的一张小单子,又问:“是吴永辉?”
“对,吴永辉。”杨绍荃这下明白了。这么说,永辉在上海的公众场合,使用的还是吴永辉的名字,而不是安永辉。尽管他即使用的是安永辉的名字,杨绍荃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弄清楚了永辉仍认定他姓吴,是吴观潮和她生的儿子,她多少还是感到欣慰的。
领餐小姐在前头引路的时候,杨绍荃一边端详着大堂里络绎不绝的各种肤色的老外,一边问小姐:“有人来了吗?”
“哦,有、有一位。”
杨绍荃想,那一定是永辉了。
可是走到大堂中部一张三人桌前,杨绍荃不由怔住了,坐在桌前悠然自得地喝着冰水的,不是永辉,而是神采飞扬的前夫吴观潮。
小姐拉开椅子,杨绍荃一边入座,一边道:“怎么你倒是第一个来的?”
“不可以吗?”吴观潮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冰水,偏了偏脑壳反问。
“当然可以。”杨绍荃道“可你知道,把时间定在六点半,永辉就因为你是大忙人,下班晚。结果你看…”
一位小姐端着托盘走近桌边,要杨绍荃挑选饮料,杨绍荃瞅了一眼,托盘里放着可乐、橘子水、西柚汁、啤酒、苹果汁等多种颜色的饮料。杨绍荃指着一种肉红色的饮料问:“这是什么?”
“瓜拉纳,巴西的。”小姐说。
“我就要这种。”杨绍荃取了一杯瓜拉纳,这是她没尝过的。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吴观潮赞赏地点头说:“不错,很有眼光。甜不甜?”
“微甜,完全是一种新口味。”
“可惜我不能尝,没办法,要控制血糖。”杨绍荃征询地望着他,他双肩一耸说“戴上糖尿病帽子了,只好管住自己的嘴,迈开自己的腿。”
“那是你应酬太多,酒席吃得太多,吃出来的。吃了又不活动,出门就坐车,当然要害病。”杨绍荃忿忿地说“像我们小民百姓,怎么吃也不会得这种富贵病。”
吴观潮的两眼睁得老大“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似的?”
“我怎么敢,局长大人,我是用这种话警告你。好了好了,我们不谈你的病,谈点正事。”杨绍荃转过话头说“你这个当父亲的,可得在眼下关健时候,点拨点拨水辉了。”
“什么意思?”
“跟你说啊,”杨绍荃把她近来对闵静娣观察、了解到的情况和心中的疑虑以及种种猜测,一古脑儿地告诉了吴观潮,遂而道“你这个当父亲的,该好好教教他了。”
“行啊。”
“什么叫行啊,”听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杨绍荃就不高兴“你怎么一点不当回事啊!他可是你惟一的儿子,现在把生意做得很大。”
“我知道,”吴观潮接过话头“不过,你也别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了。你晓得吗,他的新公司在哪幢大楼里?”
杨绍荃摇头说:“他说等装修完毕,一切安顿好了,才请我去看。你去过了?”
“没有。不过我知道,他的新公司,就设在永辉大楼十层…”
“什么什么?”杨绍荃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吴观潮的话“那幢大楼叫什么,永辉大楼?是他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