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maotou：

下午才写完信，就收到了你21日的信，该写的下午都写了，我就不重复了。现在是10点20分，队里正在开社员大会，我坐在床上给你写信。明天又是星期日了，不知你们能否休息？不过活不重，休息不休息也是一回事了。我是相当孤独的，6点收工，6点半就吃完了晚饭，一直看书到10点，并给揆初回了一封信。《chun耕》没有政治问题！这就是第一句答复，至于第二句、第三句答复，要到30日以后，或者更晚一些时间。因为，这里有一个地域观念及负责范围问题。很可能上海会指示揆初他们一些什么并叫我把稿子送到贵州省文化局去。这事儿我要到4月5日左右才能知dao，因此，这更决定了我暂时不能去贵yang，而要在4月5日以后去，这样可以一举几得。况且目前生产队活不重，我现在chu些工，以后就可以少chu些。在贵yang我一定留心买一斤pei你的mao线，如在久长或白madong有，我也可以买，这事儿我会办好的。你买两用衫和衬衫，可以等自己回来后在贵yang买，何必麻烦姐姐呢？再说，买了你又要让他们寄，一来一往，日子都过去了。不过你若自有想法，叫姐姐买也可以，我是没有意见、也不会生气的。同时，到了贵yang我也会给小妹买东西的。

目前最主要的，对我来说就是《chun耕》的命运。虽然今天shenti好了一些，但还是很乏力，touyun，特别是看书久了，更是这样。星期一至星期四天气很热，昨天起又开始冷了，屋里要生火。目前这段日子，我有时间，想攻一下短篇小说。

你们队的工分我未去问，想明天在场上回来后找王正忠问一问，再一起去徐星那儿。我估计你们队是以女劳动力同等劳力评的，故只有两千多分，这样的话，你们就吃亏了。我不能静下来，一静下来，心里就很痛苦。因此，迫使自己看书、写作、构思、写信。以前我不怕有病，这一次我怕了，真的怕了。你给我写的信都是很好的，我时时放在枕边细读，现在有了灯，更好了。修铁路的形势如何？鲤鱼塘一号大桥的主ti工程将在什么时候结束？转战又将在什么时候？这些必须写明。因为揆初来信说，《chun耕》如真在上海选ba，我就必须在4月份回沪，他的语气很肯定。所以，我必须zuo到心中有数。来信勿忘了谈谈，因为，你一次也没谈起此事。你必须有自己的计划，定计划的是你，而不是小哥哥和我，你是大人了。

老实说，真想你啊！在病中，几次都是迷迷糊糊地看见你坐在床边，可一睁yan，又不见了。"往日的gan情，只留下yan前的凄情；病中无所倚，空有泪满枕；几时归来啊，maotou，你几时会回到我的shen旁…"快点回来吧，maotou！

已经11点了，我yan酸touyun，不写了。此时，你一定闭上了那双mei丽的大yan睛。好好睡吧，我的亲亲！让我shenshen地吻你，你愿意吗？说实话，我有时实在想倒在你温暖芳香的怀里哭一场啊！

你的甜甜

1972年3月25日夜11时10分

这两封信均是病后所写，情绪很不好，又零luan，你要原谅！过两天我好一些再好好写。贵yang的chun天是mei丽的，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去玩玩那该多好啊！yan前我一个人，真不想去。我对姐姐、小哥哥是生疏的啊！

【附】鱼塘月se

夜已shen，月亮渐渐升高了。茅屋外大院坝里娃儿们的huan笑声、喧闹声，早已听不见了。我披上了棉衣，锁上了门chu去。从茅屋到鱼塘，只有几十步路。穿过青石铺的院坝，走过一段泥路，顺着山路再走上十几步，就到了。白天，寨路上cuiniu的、担水的、挑担的行人很多，一到晚间，路上就没人了。从砖瓦房里透chu的灯光斜照在路上，一长溜儿，很动人。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放着铁梅唱的"听罢nainai说红灯…"在清静的夜晚中传来，更显得味nong1。渔塘的一面，长着五棵高大的柳树。另三面是塘堤。虽然月光不nong1，可是一yan望去，明亮的水面上像洒了一层银一般。白天，这水是绿茵茵的，可是在这个时候，水上像长了yan睛，在初chunshen夜的寒风中，闪chu粼粼的光来。

听老人们说，这鱼塘是土改时期青年妇女突击队挖的，当时是一块田，挖chu来养鱼。事隔20年，青年妇女突击队里的姑娘，在寨上都成了娃儿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