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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4)

了,匆匆脱衣上床,忘记拉上棱形布窗帘,一缕清冷的月光叶铭的屋内,更显冷森森的气氛。叶铭的脑里更了,他一会儿想着变化悬殊的艳茹,一会儿想着在山寨度过的艰苦但又带有甜味的生活,一会儿又想到老同学刘小扣,那么情,那么直大胆,是什么意思呢?她对自己有好,那是一就看得的,可是为啥看电影偏偏遇上她呢?…叶铭思绪万端,终于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夜里睡得迟,第二天九多钟才起床。吃过早饭,他更到心绪烦,于是在三间屋里来回走着,想找什么看看。李文娟见他心神不定的样,叽哩咕噜唠叨着:

躺在冰冷的床上,唯独想到这件往事,叶铭的心“怦怦怦”起来了。回上海几天来,一回恐怖地想着:艳茹半年多没写信,见到他又是那么反常、失态,既显了情意绵绵,又似乎要割断情思,会不会又受了害呢?她是那么弱,那么可欺,那么没有自卫的能力…

“那么我就有办法了吗?”叶铭这话说得轻极了。

母亲是退休的老工人,看小说,哥哥的屋里尽是那些学习材料和小册,叶铭找不到可以打发时间的书籍,只能在书架上、屉里四寻找。他发现一本厚厚的“评浒、批宋江”的资料汇编,里面有几篇关于《浒》的材料,引起了他的兴趣。翻开书,先就看到一份圆珠笔复写的讲话记录,右上角还标着“绝密”两个字。叶铭心里好生奇怪,绝密的材料竟然用圆珠笔来复写,忍不住看了一遍。讲话人的气很大,对一九七五年四届人大以后的国内形势,作了全面否定的评价,其中到教育长周荣鑫的名,说他在教育界大刮复辟风是有来的,要追他的

“只有去了…”

艳茹急得哭了,泪和从雨帽上滴下的雨混在一起,顺着她光亮白皙的脸庞往下淌。

“去吧,去吧!”叶铭重复着这两个字,重重地,他的脸使得艳茹惊惶未定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被窝里冰冰凉,而叶铭的手心里,竟握了两手冷汗。他像被重击伤了的病人,凝然不动了。他在自责、在懊悔,也在费神地猜测。

事情解决得既巧妙又富有喜剧味儿。叶铭向砂锅寨上的护林老汉讨了一副野狐、灰狼、麂的竹兽夹,在“小黄鱼”那一晚要走向狮溪拱桥所必经的林间小径置放停当,竹夹弹伤了“小黄鱼”的脚踝骨,痛得他龇牙咧嘴走也走不得,坐倒在寨外的半坡林声嚎叫。而叶铭跑到狮溪拱桥上,把刚刚走到的艳茹送回了杨柳寨。艳茹听了事情的过程,又笑又激,从这以后,他们两个就相熟起来了。

叶铭何尝不想去看望艳茹呢,但一想到那封信,又委决不下了。艳茹肯定今天一早就读到了。他要是去了,会有什么结果呢?正因为这,他才觉得心上像有虫爬着,的,左右都不是。

叶铭的呼急促了,他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煤油瓶,站定在一棵皂角树脚,沉默了片刻,说:“你去吧…”

“你就不能把这事跟同的知青说说,跟队里的社员说说?”

“去?”

艳茹凄苦地一笑:“说了有用吗?知青们谁也不愿得罪‘小黄鱼’,社员们会认为我这是瞎胡诌…”

“去?”艳茹惊骇地张大了嘴。

“是啊,‘小黄鱼’打群架时经常用刀人,他要在我脸上划一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是没遇到我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知你的为人,你是看不得世间不平的事的。”艳茹大着气,在塑料布雨衣里面打抖,费劲地说完上半句话,下半句话带着哭泣、哀求的可怜声调:“人们都在这么传。我想你能…能…救我…救救我吧,叶铭,你要知,我爸爸是反动学术权威,我遭人欺侮了,谁也不会同情。甚至还要遭人鄙视!”

“昨晚上艳茹来过,等了那么久,你没事,就去看看她吧。吵了嘴,就不兴和解啦?真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啧啧,还像在上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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