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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话了:
“艳芸,我同刘队长谈件事。你到客堂间去吧,别跟妈妈说我有客人。”
艳芸拿着书,悻悻地走出亭子间,随手把门砰地一关。“你妹妹脾气好大呀!”她听见刘庆强在屋里说她,她忿忿地哼了一声:真是一个暴发户,一点也不讲礼貌,这样对你算客气的呢!
姐姐有什么事同这素不相识的刘庆强谈呢?她有点纳闷。可能是为郑珊办病残证明的事吧,要办这类证明,驻医院的工宣队长权是很大的,难怪这家伙那么得意洋洋。
走进客堂间,妈妈午睡已经起床,正要去居委会开会,交代她准备点菜肴,以备叶铭下午再来时,留他在家吃晚饭。艳芸知道,爸爸和妈妈都很喜欢叶铭,尽管她平时最恨上菜场,最恨排队,她还是提着菜篮子出去了。
艳芸从街上买菜回来,心里仍觉憋得慌,蹑手蹑脚地走到双亭子间门口,想听一听那个讨厌的刘庆强走了没有。刚把耳朵贴近门,便听得屋里传出刘庆强严厉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说!…”
接着,又听到姐姐哽咽的抽泣声:
“这么一来,…呜呜…叫我怎么办哪!…”
他们在谈些什么呀!艳芸只觉得脑袋要胀裂开来,真想开门进去,把这个头头轰走。可不知为什么,姐姐那苍白的脸,失神的眼睛,又在她眼前浮现出来。要是她这会儿突然闯进去,姐姐会怎么样呢?想到姐姐刚才还把她支开亭子间呢,艳芸拿不定主意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到灶披间准备晚饭去了。
不久,妈妈回家了。母女俩正闲话居委会开会的事,笃笃笃,灶披间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叶铭。看来是中午很好休息了一晌,在顾萍和艳芸的眼里,叶铭的精神比上午焕发多了。他长得端正匀称,神态有些峻厉,可一举一动都显得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弄堂里那些插队落户回来的青年。艳芸热情地招呼着他,向楼上嚷了一声:“姐姐!”心想这下可好了,叶铭一来,该把那不速之客赶走了。
“怎么,艳茹下午没来看你?”顾萍惊奇地问。她的个儿矮小,打量起叶铭,得仰起脸来。
艳芸瞅瞅叶铭,有点为难地解释说:“姐姐感冒了,有点发烧。她是准备午休后就去的,刚要出门,就有人来找她…”
“谁来找她?”顾萍问。
艳芸愣了愣,含混地说:“是爸爸医院里的…”
话音未落,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响,刘庆强下楼来了。大家抬头望去,刚到的叶铭不由愣了一下,这不是中学里女同学刘小扣的哥哥吗?他还没开口,刘庆强已经热情地伸出一双大手,几大步走过来,紧紧地抓住叶铭的双手摇晃着笑呵呵地招呼道:
“叶铭,你回上海了吗?我还不知道呢,我们是多年不见了啊!见到你哥哥了吗?我和他是老朋友了。你和高艳茹在一起插队的吧,你是来看她,是么?”
刘庆强抓着叶铭的手,不住地使劲摇着,滔滔不绝的话,简直使叶铭无从回答。待他说完,叶铭才说了一句:
“我被医学院录取了。”
“啊,太好了,太好了!是我们工宣队进驻的医学院吗?好,值得祝贺。什么时候请老阿哥我喝一杯啊?你们工农兵学员可是新生事物啊!告诉你,我们医院就是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你姐姐叶勤,也在我们医院工宣队,都是老熟人,这下好,凑在一起了。”刘庆强满面春风地和叶铭寒暄过后,才转过身来对顾萍微笑道:“这是高医生的爱人顾老师吗?早想登门拜访了。我叫刘庆强。”
一直在注视着这个陌生人的顾萍,见他招呼自己,淡淡一笑说:“刘师傅是来找艳茹的吗?”
“找她了解一点情况,没什么事儿,你放心吧。”刘庆强摆动着手,换了一副正经办公事的腔调说“我对高浩天医生的印象是不错的。他提前结束了在干校普查肝炎的工作,已经通知他回来了,还没回家吗?”
“没有。”顾萍应付着“请上楼再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