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有太多的选择，可是对一个失去人自由的少女来说，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你选我就等于娶我为妻，你有顾惜我的义务，怎么能对我不理不睬。她对元帝以及整个汉的失望由此萌发——而成为她日后毅然离开汉的因由。

延寿虽然贪功好利，鼠目寸光。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不失为一个很有信念的人，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只金钱，余者皆不。连倾国倾城的也动摇不了他。

或者，对你而言，我的存在是如此微不足。

价如此沉重。力量却是如此微不足，她将自己撞向现实，却几乎连一回声也未激起就粉碎骨了。

延寿诚然全无品可言。可王昭君自己也有失策地方。贿赂之事，在里显然是个潜规则，瞒上不瞒下，大家心照不宣。

她幽怨的目光渗透他的，一清凉的泉向他的下游，使他颤栗。每当皇帝凝望着昭君，就觉得心中的意

不所料。皇帝对昭君一见钟情。

终于有一天，元帝心血来，夜游禁，发现了幽居的王昭君。她的琵琶弹得这样好，如清月一样忧伤妩媚，一路引领他来见。

昭君盈盈下拜，称万岁。这声音柔地闻所未闻。小黄门提着灯笼，元帝就着光看去，一时授魂予。这怀抱琵琶罗衣清寒的人使他怜惜。她像落凡间的月中仙，脸上怯怯的迷茫。他特为这意外发现而振奋，未料冷之中还有这样的遗珠。

应该这么想，延寿耽误了王昭君，却未必没有惠及其他人。这世上落成王昭君那样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即使是选皇的，也未必就到如何如何。延寿这样的画师国手无疑是这些仅有中人之姿，又力求人地的女孩们际遇和救星。他收下黄金，就将她们画得一些，让她们有机会现在皇帝面前，凭自己的魅力去引皇帝。

从皇帝长期如此信任延寿的情况来看，他的本职工作的还不错，画的女还都比较符合皇帝的味。

月笼罩着她清冷的影，幽怨的琵琶声才响起，就被吞噬在庞大的殿里。它们甚至没有能力越过一墙。

在数千年后，端详整个事件，存在于时间的尘埃之外。我们的观察势必要多一份全面，从容和冷静。否则滔滔的讲述将只会成为词汇堆砌的表演，毫无意义。

这何尝不是一大的信念？

卷二

突然冒来一个昭君，只有她不予遵守，她觉得自己可以例外。

她一开始心比天，却不料命比纸薄。格刚烈，再加上对自己容貌的自负，渐变成宁折不弯的洁。

可是，任何事的存在都有其合理，虽然不一定合法。延寿作为一个廷画师，敢于草菅人的相貌，指鹿为，颠倒黑白，一定有他这样的底气。说不定，正是于广大秀女和后妃需要。

“将取之，必先与之。”——她完全可以忍耐，等见到皇帝之后再痛陈弊端，回收拾延寿。这样，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会改变后来人的命运。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你凭什么以为你是例外？

一黄金，换一个机会，我觉得很合理。问题是，王昭君觉得不合理。说白了——她既想得到，又不想妥协。

人生，是由无数偶然形成的必然。王昭君错了一个决定，虽不至于满盘皆输，但已足以改变日后事态原有的发展。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延寿，的可能另有其人。如果不是王昭君，匈汉两族的和平能不能维持百年之久也在未知之间。

月光，女香。他踏着月光，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王昭君生命中第二个重要男人现了。

也许是因为家贫，拿不延寿要的百两黄金（百两肯定是戏曲的夸张，这个数目太大，不要说一介贫民，寻常大臣都拿不，延寿脑也不会要这么多）；也许是拒绝被勒索，以昭君的格，她拒绝的是贿赂这件事，而不是针对某个人。

日日夜夜思念，反反复复煎熬中，她思前想后未尝不恨元帝，这个在上、素未谋面、轻率的男人，轻易就信了画工的话，你也不细查求证一下。

对于一已经趋于稳定的制度，在不备反抗能力时，要贸然反抗，必定会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勇于反抗，固然是备了相当地勇敢，但无疑也相当的不明智。

对于那些已经晋升为妃嫔的女孩来说，她们要固，要竭力留住皇帝的心，自然不希望源源不断冒太多对手。延寿将新晋的秀女画得虽然，真人却不能令皇帝留恋，不能受。如此既满足了皇帝猎奇的心理，又不会形成威胁。在某程度上延寿的行为暗合了女主们的心思。这是为什么大家都讨厌延寿的勒索，延寿又能在汉横行的原因。

在书生的梦里，元帝和人提早相遇了。相遇，填还了他们的遗憾，也叫他们来日分别时更加肝寸断。

王昭君的格缺乏迂回，这是她受到挫折的原因。即使她当时给了延寿贿赂，顺时应势，也未必就低贱了她的人格。很多时候，顺服是大势所趋，它不代表缺乏德，懂得转圜是个人随机应变充满韧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