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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hua扇》(4/7)

心为国的能征善战的将领,只要善加利用,明朝断不至于覆亡的那么快。可惜!掌权的宵小们营营役役,溺于宴安,国家的前途命运被他们抛在脑后——良将忠臣有心出力却无用武之地。

手握实权的马士英所盘算的,是赶紧拥立福王为帝。他颇有点吕不韦的意思,干的是一桩叫做“奇货可居”的生意。他想的非常实际:“一旦神京失守,看中原逐鹿交走。捷足争先,拜相与封侯,凭着这拥立功大权归手。”

他不介意国家多难。不介意生灵涂炭,对于局势,这个投机主义者有着自己的看法:幸遇国家多故,正我辈得意之秋。

他将国家多难看作是幸,是大好的机会!这其实见出他比那帮迂臣有决断,邪恶高明的地方。他的邪恶使得他能把持朝政,蹿居高位——他懂得顺应,即使因此失去为人的气节。

马士英不顾史可法等人的反对和质疑迎立了福王。福王不是福娃,他不能给人民带来快乐。给国家带来活力和希望。

甲申五月,南明建立。

福王继位以后称弘光皇帝,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不遗余力地伤害这个新生的政权上,直到这个小朝廷彻底完蛋。

这帮混蛋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侥幸,不晓得谨言慎行,反而煌煌然开朝组阁,皇帝忙着分封亲信,巩固权力,亲信瓜分权力,打击异己。弘光还一副中兴之主的鸟样,让我今日在书写这段历史时依然深深为他的狂妄愚蠢自大羞耻,哭笑不得!

李香君的生活并未因南明的建立而好转,反而坏了。自从侯方域走后她一直谨言慎行,闭门不出。这也没有帮她避过一些人的算计。当局势稍稍安定一点,已经东山再起的阮大铖,重拾起声色犬马的老勾当,他意欲讨好马士英,将李香君买来送给马士英的亲戚田仰做妾。

李香君生命中最激烈的一幕发生了。当说客来说亲,她痛骂逐走了说客。当田仰的花轿来到楼下,她一头碰得鲜血四溅,昏死在地。眼看出了人命,花轿也上不得了。田仰那边还不能得罪,李贞丽只好以身相替,冒名出嫁。

甲申十一月,李贞丽从良一个月,李香君卧病守楼。

一个欢场女子将日子过得和徽南的节妇一般了,在同行眼中她:“似一只雁失群,单宿水,独叫云,每夜里月明楼上度黄昏。洗粉黛,抛扇裙,罢笛管,歇喉唇,竟是长斋绣佛女尼身,怕落了风尘。”

她为此甘之如饴。这姿态足够美好,足以满足她精神上的洁癖,以供她日后回想群起来不自愧。她习惯给予自己的心理暗示是,我是一个妓女,为了救赎我自己,我要比一般的女人有更高的道德操守。因此她循规蹈矩,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

但她自是风尘中人,想拔脚而出,撇得干干净净,哪那么简单!李香君自己想必也是清楚的,因为不易,她道义上的坚持才显得可贵而有意义。

不管效果如何,结果如何。她对自己有了交代。

她捧诗扇在手,见上面血迹殷殷。那一天的激烈又再现眼前,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思前想后,她心酸难耐:“欺负俺贱烟花薄命飘颻,倚着那丞相府忒骄傲。得保住这无瑕白玉身,免不得揉碎如花貌。”

“最可怜妈妈替奴挡灾,飘然竟去。看床榻依然,未知归来何日。”

她一念至此,不觉潸然泪下。如果不是她够果断,怎么能侥幸逃过一劫呢?

她揽镜自照,血痕一缕在眉梢。凭栏眺望又见院落空空,风吹帘栊自敲。妈妈吉凶未卜,姐妹们风流云散,侯方域音信全无。她拖着病弱的身体强自支持:“叫奴家揉开云髻,折损宫腰;睡昏昏似妃葬坡平,血淋淋似妾堕楼高。怕旁人呼号,舍着俺软丢答的魂灵没人招。银镜里朱霞残照,鸳枕上红泪春潮。恨在心苗,愁在眉梢,洗了胭脂,涴了鲛绡。”

李香君不幸中有大幸,她血溅诗扇,有杨友龙以血为墨,揉草为汁,将她满心凄清苦楚细心点染成折枝桃花。

在她的世界周边还有许多心血凋零的女子,她们悲惨不下于她,凄苦不下于她,但她们的义烈像黑暗来临前的晚霞,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她,幸有孔尚任为她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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