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升家的一行说，一行泪，又喝了茶，站起来，：“我也不得在这里久坐，还要去里面回话，个消息给你们知，打今起，老爷请了西府的琏二来主事。那是个有名的烈货，脸酸心，不比咱们大好糊。一时恼了，不认人的。倘或她来支取东西，或是说话，你们须要比往日小心些，脚也勤快些，不比前这样。小心惹那烈货打折了你们的。大家每日早来晚散，宁可辛苦这一个月，过后再歇着，过了这一月，大爷恁样着你们，反了天也不到我们多说。”

众人皆惊，来升家的不是善角，但凡被她逮到，那是好不了的事。到底是来意儿机警，忙站起来拉住来升家的，扶过来，又命一个小厮取了垫来，请她坐下。一时泡了茶来。又亲手递到来升家的手里，陪着小心说：“大娘可别见怪，小的们岂敢躲懒，只是这会想起珍大在生时对咱们的恩德，忍不住有伤而已，您老也知咱们的份，岂敢到灵前大嚎去？不过在这里滴几滴泪尽尽心罢了。”

来意儿忙应着，一边忙着使让众小厮散了。

来意儿跟着来升家的到了帐房，来升家的支十两银给他，：“这是爷赏的，爷知你娘病重特意多赏了你五两。”两人凑得近，来升家的瞅别人不见，伸手了来意儿一把，笑的看他：“好的。”

来升家的接了茶，面了些，叹：“这话说的倒是了，要说起咱们珍大，那真是一等一的好人，对我们又宽又厚，见得家法摆了几年，都落了灰，也没见她打过谁一板。这么好的主，没了倒真的可惜了，谁不难受呢？”说着，倒跟着赔了不少泪。

是安人的谎言。

来意儿一伙人正在自伤自怜，凑在一堆哭天抹泪的。大事来升家的婆娘走过来，站住了，似笑非笑问：“哟！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不去活，在这里哭得倒自在？说说，你们这倒是因为什么这么伤心？”

来意儿也不退让，红着脸吃吃地笑：“大娘，大娘且尊重些。”话虽这样说，来意儿也把她搡一下，一个小动作撩得来升家的心怒放。他知这些老婆娘才是真正脸酸心的老烈货，再腻，犯不着和她们翻脸，左右也是些个颜老珠黄，百无聊赖的主，大家逢场作戏，不如彼此敷衍地漂亮。

人生不就是个戏吗？谁不拎着一箱面行天下？

来意儿赶接着她的话，赔笑：“大娘哪里话来，您的好意我们岂不领的，您放心，我们这儿，鞍前后的，只给您添，绝不添。”一席话奉承的来升家的眉开笑，对来意儿招手：“对了，你过来，跟我到帐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