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陈洋那一篇专访的校样已经chu来了，即将登在下一期的《读者周刊》上，作为那一期的封面故事。那是一份拥有两千万订hu的杂志。高兴请董丹上“酒吧街”一家ju有南洋风情的餐厅。星期六晚上，整条酒吧街挤得水xie不通，全是来自世界各国的liu串客。已经是秋天，北京到了这时候，渐qiang的风总带来了细细沙尘，可是在餐厅hu外的人行dao上，仍然摆满了桌椅。桌椅中间立着一把大yang伞，被风chui得劈啪作响。整条街上音乐声大作，两侧的树与树之间都挂上了五彩的灯泡，对着随时在迷路的人群不停地闪动。“百威”、“海尼gen”、“约翰走路”、“人touma”都立起了霓虹招牌，但是每一家酒吧仍然企图以他们特调的ji尾酒招揽过往的客人，或是qiang调他们有更好的乐队。他们的节目更带“se儿”说到“se儿”他们都特别qiang调一番。让人明白那不是一般的“se儿”从每家酒吧的窗hu看进去，都可以看见一两位表情陶醉的女歌手，唱得死去活来，痛苦地扭动着肢ti。董丹已经tou昏yanhua，不知dao该朝哪儿看才好。“你好，大哥大姐！”两个年约十八岁的黑人男孩朝高兴、董丹走来，竟然cao2着标准的北京话，轻声问他们要不要来点儿大麻或摇touwan。一些小伙子站在当街，拉pi条一样对着来往的人吆喝，为自己的酒吧在拉客。

餐厅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外边全漆成了粉红se，挂着粉红窗帘，还吊着粉红se的灯笼。跟高兴走进去之前，董丹打量了它一番。让他gan觉庆幸的是，它不像他与吴总用餐的那家餐馆，大门口列了两排“活木偶”这地方也没有金狮子，或是塑料叶子的假棕搁那类玩意儿。等董丹追上高兴，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他发现这建筑里面看起来竟然像他与小梅住的那栋厂房，全是cu糙的水泥结构，却用了非常女xing化的材料与se彩zuo装饰，譬如：椅子上摆着桃红ruan缎靠垫，粉红的轻纱帘幕，粉红se丝绸灯笼的粉红柔光下，晃动着粉红的男男女女，笑chu粉红se笑容。地板用的全是雾光玻璃。董丹好不容易在椅子上把自己安顿好，这里的气氛竟然让他经历一zhong非常奇特的心动。他说不上来到底是mei还是丑，他从来没有见过cu犷与jiao柔能够如此结合。

“回家再看。”高兴说。她是指那几页校样。

“嗯。”董丹觉得自己懂了：为什么这个地方看起来这么有媚力。xinggan，这就是这里的味dao。

高兴把那几页校样jiao到了他手里，一面说：“我不喜huan人家在饭桌上读我的文章。读我的东西，得正襟危坐。”

点完了菜，高兴便伸长脖子四chu1浏览。他们的桌子挨着二楼的栏杆，可以看见一楼大厅中央的鱼池，又fei又大的红se鲤鱼在混浊的水里游来游去。他们的touding是玻璃的屋ding，正好也是三楼的地板。高兴告诉他，如果玻璃地板够透明的话，你可以看得见那些女孩子迷你裙下的内ku。

“她们才不会在乎曝光。她们的迷你裙是她们的活招牌。”高兴说“那些老mao子最喜huan穿迷你裙的婊子。”

他们的汤端上来了。吃第一口那味dao简直辛辣得难以忍受，可是当she2tou习惯了起初的不适，辣味渐渐就柔和了，与此同时你的味觉因此变得min锐，去品味剧烈的酸味、辣味、异国的香味。董丹从来没有尝过如此刺激而又丰富的滋味。这是一zhong必须苦中作乐地享受的滋味。

“你瞧，那边那个穿迷你裙的，好年轻。”高兴的悄悄话是用气chuichu来的。和着一口nong1烈的香烟味儿，与其说听到还不如说是闻到了她话的内容。

他转tou去，只见一个有双细长tui的女孩，挽着一个老外的手臂正上了楼梯。

“这些都是高档婊子，都能撇点儿英文。你该听听她们的英文。村里的口音之重，还敢说自己是大学生。”

她那张嘴够缺德的，完全忘了董丹也是混在北京的乡ba佬之一。第二dao菜没什么特别，他开始期待下一dao。这时手机突然发chu了声响。收到的这条短信说：“想要来一场浪漫冒险吗？我是你最佳选择。”

“什么？”高兴问。

“不知dao。可能是拨错号了。

高兴隔着桌子夺过他的手机，读了短信。然后便开始替他回信，一脸的诡异笑容。

“你搞什么鬼？”董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