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结束后，董丹从会议室到宴会厅一路跟踪矬。他看见他挑了靠边门的那张餐桌坐下。董丹穿过人群，上要走近他了，矬又起走了去，并没有留下来吃宴会。他拿了钱就走人，八成他还要赶场去另一个会场再领另外一份车费。小个对各记者会的信息资源，显然比董丹来得丰富。

这时一个背着各式摄

招待上级同志们吃住，啊。上级同志容易吗？他们可是为了帮你们少缴税才下来的。”董丹一扬，两只手叉在背后，模仿起他老家村的模样。“这些工作组有多少人？从省到区，再到县，到乡。村里还会说：咱不能招待上级同志吃茶淡饭，总得给他们来四个菜、一个汤吧？所以他们住一个礼拜，你家就等于一个歉年，住一个月呢，非把你家吃破产不可。”

午后一，空调充足的酒店大门外，暑仿佛是固的、可视的。光太烈，似乎使得对面的办公大楼、饭店大楼、住家大楼的廓都虚化了。每回董丹城来都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栋新的楼地而起。小梅喜看天大楼，一看可以看上几个小时。但这样的泥丛林让董丹望而生畏，它的崭新和锋利给人难以亲近的觉。

董丹笑了笑，心想，他哪里需要去任何地方专门调查，这些都是他父母的亲遭遇。

董丹现在离那矬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很想对对方说，喂，你还有一场应酬要赶去？董丹现在学会用“应酬”这个词代替吃宴会或其他的活动。然后就是掏他新的名片，自动朝对方亮一亮他的新发明，以宣示版权。他确定矬立刻就会明白了。虽然他又矮又丑，但看起来并不笨。或许董丹可以放下他的戒心，公开换心得，各自在各大宴会上闷暴吃的经验，这样倒可以互补不足。为什么不呢？说不定他们还能就此上朋友，成为同行。董丹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开场，从此建立他们不寻常的同志关系。

矬又招下了另一辆租车，还是太贵。两个年轻的门房站得笔直，好像气温把他们凝住了。这么的天，小个不想走到大街上打的，只好继续等待载客的车过来。可来这样豪华昂贵大酒店的客人，多半不会乘廉价租车。

虽然被一群年轻的记者团团围住，董丹还是看见了有人朝报到的盘里丢了一张名片。那张名片长得就跟董丹两个月前用的那张一模一样，印着一个压不存在的网络媒公司。他抬起，只见一个穿卡其和休闲西装的矮个儿。这家伙不仅剽窃了他的经营模式，还盗用了他的服饰造型。察觉到董丹的光，那人抬起朝董丹微微一笑。似乎这矬对自己剽窃了何人的知识产权完全无知，也完全无辜。或许他只不过偶然看见董丹曾经的名片，纯属个人偏而模仿了起来？柜台人员要求小个儿签名领取车费。只见他掏了一枝老式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他往会议厅走去之后，董丹上来看到了那个签名，大吃一惊。那不是普通的签名，简直是书法艺术。

登记的一群记者全围了上来，观赏董丹的表演。

“看来你是经常下乡作调查。”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说。

到了大厅，一队人大的外国旅客正好大门，挡住了路，董丹只好停下来等他们通过。从人影的隙中，董丹看见小个站在旋转的玻璃门打的。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他看到了车窗玻璃上写的计费表后，又挥手让车开走，大概是嫌贵。看来也是个穷哥们儿，没准他也是一个下岗工人，远在穷乡僻壤的父母正等着他寄钱回家。冒险吃来的钱，他可不想浪费在租车上。董丹倒是颇能认同他的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