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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宝贝…
“你总算把实话告诉我了。”梨花说。她一面往杂树林外面走去。
张吉安跟着她,叫着:“梨花,我还没说完呢…”
“还说啥?说你找了我二十年是因为你是天下第一大情痴?是因为我国色天香,让你这情痴一见钟情,钟情至死?”铁梨花拿出小闺女的姿势,像是要再刺得他说出更多痴话来。“你不是找我找了二十年,你是找一把活洛阳铲找了二十年。再说你根本不用找我,我走到哪里都没走出你的掌心。”
“梨花,你这样说,可冤死我了!…”张吉安的嗓音又乍出毛刺来,又能去几列大兵前面喊“立正、稍息、妈拉巴子了。”
“你跟着我,为了学到我的绝技,对不?”
“你听我说…”
“告诉你,我铁梨花铁娘娘根本就没什么绝技。什么往老坟头一站,就头晕,那是瞎猫碰了死耗子。要说我有那怪病,也是小时候。也就那一两次。可你们谁都信!我真可怜你们,自己不信自己,非装神弄鬼,才信,才踏实。”
“…你没有那个头晕病?”
铁梨花笑笑:“你白白打了我二十年的埋伏。你打埋伏可比八路埋伏鬼子还耐心。”说完她甩手便走。
“站住!”张吉安用一副地道丘八嗓音叫道。接下去,似乎就该是下一声口令“向后转!”
“梨花,你就帮我这一个忙,等你探到赵老太太的墓,咱把那鸳鸯枕一卖…”
铁梨花转过身。她看见他手里什么东西乌黑闪亮。是驳壳枪。
“你打死我这个种红薯、纺棉花的婆子有啥用?这世上是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她说。“我也不值得你那子弹。”
“你别误会!…”
“是你误会了。你误会了二十年,末了一看,我就配回家种种红薯。”她凄惨地笑起来。“我也太拿我自个儿当人,以为男人真会爱美貌。我也误会了:以为毕竟有男人会真爱我;爱我的男人千错万错,但爱我是真的。因为我美呀。哎呀,这误会可闹大了。这不怪别人,怪我。”
她再次调转身。
张吉安从后面扑上来,拉住她的胳膊。
“你别懊悔莫及。”他说。
“去吧,去报官,说你逮住了盗墓贼的女首领。”
“梨花,你就伤我心吧…”他死死把她拖入怀中。铁梨花踢打起来,张吉安的丘八身坯子铮铮如铁,已经把她压在下面。他拿着手枪的手紧紧按住她两只手腕,把它们举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你连那瞎子都要,就不要我?…我倒要看看,你为瞎子守着什么冰清玉洁的…”他又狠又流气,嘴唇堵在她嘴上。
突然,他的手松了,同时“噢”了一声,手枪又响了,打出去的子弹伤了他前面的一棵树,树疼的直哆嗦。
黑子死死咬在他后脖上的皮,并两边摇晃着它的下巴。
铁梨花野劲上来了,从他手里夺过手枪,给了他一枪托。
“黑子,咬死他!”
黑子发出呜呜的低吼:可是解了馋似的。张吉安毕竟军旅出身,和黑子撕扭一阵,就不分胜负了。
“放开他!”铁梨花对黑子说。她把枪口对准张吉安,感觉心在打夯。她求自己的心平静下去,别让她一抽风欠下一条不值当欠的命。
“梨花!我是真的喜欢你…”“什么也别说了,再说我可就要吐了!”
他站起来,额角一大片黑乎乎东西。是让枪托砸出来的血。衣领也被撕烂了,也有一片血迹。
回到家里,铁梨花把藏着的几件首饰找了出来。她盘算着张吉安调兵遣将的时间。他在两个钟点里就能再回来。会带多少人回来?乡保安团的一个班?一个排?
她叫牛旦和她一块儿去趟盗圣庙。
把香供点燃之后,铁梨花从神龛下拿出一桶用了一半的油漆,开始给盗圣的手上漆。牛旦看着她,一声不吭。
“也不知谁,漆得还剩两个手了,又不漆了。”她像自己跟自己说话“漆着漆着,听见外头枪响了,搁下桶跑了呗…这鬼子也讨厌,不让人家把盗圣爷漆完他再来…”
她叫儿子把蜡烛端上,凑到她跟前去。
“也说不定这上漆的人怕人看见。肯定是掘了谁的老祖坟,心里怕,来这给盗圣爷上上漆,讨好讨好盗圣爷,让盗圣爷保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