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一变，也不再急着追问米婆，米婆的神情轻松了一儿，她迟疑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破败不堪的屋，小心翼翼的问：“孩，石嘴沟只剩你一个人了，你有啥打算？”

“米婆，要是真不能说，那就当我啥都没问，没事的。”我换了语气，宽米婆：“昨晚那么大的事都过来了，还能有啥？你歇歇，我送你回小岭坡。”

我站在屋门边一喊，米婆没应声，我又走近两步，米婆像是骤然惊醒了，当她抬起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我对这些细节还是比较的，一下看来米婆的异常。

“孩啊，不是我不肯说，这一说…;…;”米婆的神里又现了恐惧，结结对我：“孩，你五叔…;…;你五叔…;…;”

“米婆？你…;…;”我本不想再为难米婆了，可是见她犹豫，又忍不住问：“有啥要说，你就说啊…;…;”

“五叔，你一路走好…;…;”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自己，慢慢填平了五叔的坟，简单摆上些供品，又郑重磕了三个，五叔土了，我只觉得说不来的累，跪在坟前，鼻一阵阵发酸。

“可怜娃…;…;”米婆叹了气，神里都是不忍，她开始犹豫了，吭吭哧哧的想要说什么，却一直没有说，我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她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对我吐实情。

坑，把薄棺材小心翼翼的推去，可是等我爬上来的时候，迟迟不忍填土，薄薄的一层土，却像生死两重天，土一填，我就再也见不到五叔了。

想来想去，心里也渐渐通亮了，男汉大丈夫，四海为家，并不是离开石嘴沟就不能活了。想到这儿，我抖擞神，随即站了起来，抬一看，米婆坐在院角那边，估计也在想什么事情，有神不守舍的样，一个人又是摇，又是嘀咕，老神在在。我想着米婆那么大岁数了，又受了些伤，所以打算把她送回小岭坡。

“米婆，现在放心了吧，有什么话，你跟我说说，要真的是什么要的大事，我绝对不会外传。”我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又给米婆倒了茶，她明显心有忌讳，我想知内情，却不敢的太，只能慢慢的问。

米婆不肯说，只是摇，可是她越不开，我就越觉得事情不对路，索蹲在米婆对面，刨问底的追问。说实话，米婆对我可能本就有隐隐的畏惧，这样三番五次的追问，米婆也有受不住了，几次言又止。我揣着米婆的表情还有语气，觉得她好像是看些什么。

“我是看些事情，可我…;…;我不敢说啊…;…;”米婆的语气里一下冒哭腔，哀求一般的：“一旦说来，我就活不了了…;…;”

“米婆，我送你回去吧。”

“米婆，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石嘴沟就剩我一个人了，可陆家的门匾不会倒，天塌了也不是大事。”

“孩…;…;孩…;…;有的话…;…;”米婆很张，不知是回想到了什么，结结的语无次，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她还是非常小心，仿佛唯恐有人偷听到我们的谈，起让我回到屋。那样，活脱脱就像是藏着什么惊天大事。

一听米婆的话，我就皱起眉，昨天夜里那么张危险的气氛，都不见米婆这样害怕，现在就问了一句话，她却打着哆嗦。看着米婆畏畏缩缩的样，我觉她可能真是怕的厉害，心顿时一。毕竟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赶着山路来给我家帮忙，尽我很想知隐情，可我不愿让米婆如此作难。

到了黄昏的时候，我才从族坟回到家，米婆把家里的零碎都帮我收拾净了，看见我从坟地回来，赶就问：“你五叔下葬了？”

“埋了。”我一坐在门槛上，想着五叔临死前代过，要我赶离开石嘴沟。可我寻思了半天，也不知该去哪儿。

“米婆，你怎么了？”

“五叔跟我说过，人这辈，除死无大事。”我勉笑了笑，五叔刚刚土，我还不能彻底适应这个事实，米婆一提起来，就勾动了我心底的哀伤，我低下，不肯让米婆看见我眶里打转的泪：“俩肩膀扛个脑袋，该咋活就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