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慧显得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一批一批的，赶上了就好搞，赶不上就没有。”卢小龙若有所思地将文件材料慢慢大信封里，说：“你说我去吗？”卢小慧知这个招工指标来之不易，对于父亲这样事谨慎的人尤其有些破例，但她只能显得很随意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呗。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别勉自己。”卢小龙沉思了一会儿，从桌上拉过自己的挎包，将纸信封慢慢放了去。

卢铁汉却指着小章说：“你把情况讲完。”小章问：“那个材料是谁搞的？”卢铁汉说：“这个你不要问，你往下讲情况。”小章说：“他们将那份材料整个抄成大字报，贴在了地委大院里，把您对那份材料的批注也都原封不动地抄在了上面，现在地委大院里到都是批判您的大字报，说您搞了一个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反革命纲领。”

卢铁汉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小章，小章脆把话说完：“他们还把材料报到了中央，听说江青都有了

卢小龙说：“小慧把招工指标给我了，我决定回去把从县里迁来。”卢铁汉似乎恍然大悟地想了起来，说：“那招工指标容易搞，主要是回县里办手续难，能不能办成，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他竭力保护着儿的自尊心。当儿从县里办好招工手续，要去太原铁路局上班前又来家中看望他时，他对儿说：“这只算你战略转移的板吧，以后觉得这个工作不合适，自己还可以想办法慢慢调动。”儿看着他，没有多说话。果然没过多久，儿就自己想办法从太原铁路局调到了徐州铁路局。听说了这个消息，卢铁汉对女儿说：“他是想独自闯天下。”儿不想在父亲的庇护和影响下生活，儿离开山西后，很少和他们联系。他看着守在边的女儿，不由得叹了气。他前后娶了两个妻，第一个妻的死，使他对两个儿有所欠疚，第二个妻范立贞前年死于校，他又有了对女儿的欠疚。卢小慧问：“爸爸，你怎么又叹气呢？”他微微摇了摇，没有回答。

卢铁汉一下愣住了，那是卢小龙在县里办完招工手续后，临去铁路局上班前给他的。

当时卢小龙说：“这是我七一年在农村狼时对１00多个大队的调查研究，其中的观现在肯定不能用，里边的情况和分析供您参考吧。”他曾反复看了这份材料，观很危险，概括的事实及行的分析却是十分的，有很多启发他的东西。他一边看一边在上面了很多批注，把它视为自己单独阅读的一份“参考资料”这份材料他一直锁在屉里，一旦叫人抓住必将贻害无穷。他觉自己心过速，浑上下一片汗。他问：“后来他们怎么样了？”小章看了看卢铁汉，又抬看了看卢小慧，卢小慧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谈话，这时伸手摁了摁枕在卢铁汉下的枕，说：“爸爸，先不这些事了吧。”

当天晚上吃饭时，卢小龙说第二天一早就回县里去，卢铁汉装作有些疑惑地看着儿。

晚上，秘书小章来了，这是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他在卢铁汉床边坐下，看看卢铁汉，又看看站在床的卢小慧，稍有些神思不定地问：“卢书记现在不要吧？”卢铁汉躺在垫的枕上平静地摇了摇，说：“不要，过去了。”小章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还是得告诉您一下。”卢铁汉问：“了什么事？”小章抬起看了看依然站在床的卢小慧，想了想，又问：“您现在真的好了？”卢铁汉了，说：“什么事？你说吧。”小章用手理着床单又犹豫了一下，说：“前几天，他们将您的办公室抄了。”卢铁汉显然没有神准备，睛直盯着小章问：“他们是谁？”小章说：“就是那一派呗。”卢铁汉问：“他们凭什么理由抄我的办公室？”小章说：“没有什么理由。”卢铁汉又问：“我家抄了没有？”小章神不安地摇了摇，说：“家倒没抄，办公室也就是抄了一下。”卢铁汉问：“他们要抄什么？他们抄走了什么？”小章说：“本来是想抄您在省委扩大会议上的有关笔记，倒没抄到什么，后来，把一份材料抄走了。”卢铁汉问：“什么材料？”小章看了卢铁汉一，说：“这份材料的题目是《关于人民公社制的调查与分析》。”